那截青铜刚露出来,山里的风突然凉了半截。
王胖子吓得一屁股坐地上,肥脸瞬间煞白:“别别别!咱不看了!好不容易把坟补好,再挖要遭报应!那是李大爷的地,咱不能再瞎动!”
我心口也突突狂跳,一边是愧疚后怕,一边是那青铜纹路——古朴缠枝纹,锈色沉厚,根本不是现代物件,更不可能是李大爷下葬的旧东西。
林晚晴蹲下身,指尖轻轻拂开浮土,眼神陡然变认真:“不对劲。这土是分层的,上面一层是新坟土,下面压着老土层,李大爷的坟,是盖在一座老古墓顶上的。”
我猛地一愣:坟下藏坟?
“难怪那张旧图纸标着这儿有货!原来不是骗咱们,是咱挖浅了,挖到人家后人的新坟,真正的老宝贝,还在底下压着呢!”我脑子瞬间清明。
“那也不能再挖!”王胖子死死拽我衣角,“咱上次都闯大祸了,再动,天理难容,抓进去牢底坐穿!”
林晚晴没急着动手,围着那片土走了两圈,看山势、辨风向,捏着土块闻了闻:“老墓格局很正,没凶煞机关,就是被后来人占了顶。现在就两条路:一是转身下山,假装没看见,这辈子心里都揣个疙瘩;二是轻手轻脚探一眼,不碰李大爷分毫,只看底下老货,摸清就封死,绝不贪心。”
我摸着脖子上锈迹斑斑的摸金符,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瞎眼刨了邻居坟,愧疚到极致;如今真相摆眼前,祖传的本事、图纸的渊源,又勾得手心发痒。
“只探,不拿。”我咬咬牙定规矩,“绝不碰李大爷坟椁,不动底下大件,就看一眼来路,然后彻底封死,踏踏实实赔罪。”
三人达成默契,动作轻得像猫。
不敢用大力铁锹,全靠小手铲、树枝扒土,一点一点顺着那截青铜往下清。夜色漆黑,手电光压得极低,生怕漏一点光惹来人。
越往下清,东西越明显:
是一块青铜构件,像是老棺椁的锁扣,刻着细密云纹,边角打磨极讲究,一看就是古时大户人家的手笔。
“年代至少明清往上。”林晚晴低声判断,“这规格,底下主棺少不了硬货。”
就在这时——
土层轻轻一塌,露出一道细细的暗缝,缝里黑沉沉的,透着一股干冷的陈土气,还隐约飘来一丝极淡的木香,不是腐朽味,是防虫的老檀香。
王胖子咽着口水,声音发颤:“真真有个大洞啊……”
我凑过去,借着微光往缝里瞄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缩:
暗缝深处,能隐约看见整齐的青砖墙根,还有一道嵌在墙里的旧暗门,门缝严丝合缝,藏得滴水不漏。
敢情整片山腰,真正的墓穴主体,全被埋在深处,千百年没人发现;后来建房下葬,后人层层覆土,直接把新坟盖在了老墓天灵盖上。
“这下懂了。”我恍然大悟,“以前来寻宝的要么找不到入口,要么挖浅了只挖到浮土;咱误打误撞刨了新坟,反倒把老墓的边儿给蹭出来了。”
林晚晴脸色慢慢凝重:“机缘太大,也太烫手。这口子一旦开大,谁都收不住心。”
话音刚落,山下忽然传来几声隐约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顺着夜风飘上来:
“今晚再去山上看看,我总觉得前两天坟头有点不对劲……”
“轻点走,夜里山路滑,别惊动先人……”
三人瞬间浑身僵住!
是李大爷的家人!连夜过来巡坟了!
王胖子吓得差点喊出声,死死捂住嘴;我手心全是冷汗,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填土遮缝;林晚晴反应最快,一把按住我俩,低声急喝:
“别慌!就地藏好!千万别动土!一动新土一眼就看穿!”
夜色压顶,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的微光,已经开始往半山腰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