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崖边躲巡坟，暗缝封死留后手

手电的光斑顺着山路一点点往上挪，说话声越来越清楚，李大爷儿子那沉稳的嗓音，听得我们仨头皮发麻。

来不及慌，林晚晴一把拽住我和王胖子，矮身往身后崖边的灌木丛里扑。那片草丛密得能埋人，就是背后紧贴着陡坡，脚下全是松动碎石，稍不留意就得滑下去。

我们仨死死贴着土崖，连呼吸都掐到最轻。

王胖子胖，缩在草里憋得满脸通红，两只手死死捂住嘴，生怕喘气声飘出去；我攥着小土铲，手心的汗把木柄都泡滑了，眼睛死死盯着坟头的方向。

几道手电光扫过新修的坟头，慢慢停下。

“哎？奇怪了，前两天我总觉得这块土松松垮垮，今天看着反倒规整了，草也冒出来了。”李大爷儿媳的声音响起。

“应该是风吹雨打压实了，加上咱们上周填的土，稳了。”他儿子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坟顶的土，又扯了扯周边刚冒的杂草，“还行，没人动过，老一辈葬这儿，风水是真稳。”

我心里咯噔一下——多亏昨晚我们把坟修得严实，草籽撒得密，不然这一眼就得露馅！

可下一秒，那束手电光就往旁边挪，直直对准了我们刚扒出来的青铜暗缝那块土坡！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浑身肌肉都绷死了，暗道完了！要被发现了！

林晚晴指尖悄悄掐了我后腰一下，示意稳住。

就见李大爷儿子用脚轻轻蹭了蹭那块土：“这儿土怎么略松一点？”

儿媳接话：“山里野兔子、黄鼠狼刨洞呗，这山上小动物多，常拱土。”

这话一出，我差点腿软坐地上！

合着我们挖的痕迹，被野兔子给背锅了！

两人又围着坟头转了两圈，烧了三炷香，摆了点糕点纸钱，轻声念叨几句保佑平安，又确认周边没异常，才慢慢拎着东西，踩着山路往下走。

直到山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手电光彻底融进夜色里，我们仨才敢大口喘气。

王胖子一松嘴，直接瘫在草堆里，浑身肥肉都在抖：“吓死胖爷了！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被抓现行蹲大牢了！”

我抹了把满头冷汗，后背的衣服能拧出水：“幸亏来得巧，幸亏有野兔子背锅，不然今晚彻底凉透。”

林晚晴起身，眼神重新落回那道青铜暗缝上，神色严肃到极点：

“现在必须做两件事。

第一，把这道暗缝彻底封死，用老土压实，铺上厚落叶，再栽几丛野草，做到谁看都以为是天然土坡，绝不能留半点破绽；

第二，今晚之后，短期内绝不碰这里，不贪心、不开口，先安安稳稳把李大爷的坟护好，这是底线。”

我们没人反驳。

刚才一场惊险躲藏，早就把贪念吓没了大半，只剩敬畏。

三人动作飞快，轻手轻脚回填暗缝：

我攥着细土一点点填缝隙，把露出的青铜边角严严实实盖住；

王胖子抱来干落叶、枯枝，厚厚铺在表层，踩得严丝合缝；

林晚晴掐来几丛贴地的野草，连根栽在封口处，伪装得浑然天成。

忙活完，再看那片土坡，平平无奇，和周边山体融为一体，别说外人，就连我们自己，不刻意记位置，都找不出刚才开过口子的地方。

我站在修好的坟前，认认真真鞠了三个躬，低声默念：

“李大爷，之前是我们糊涂莽撞，冒犯了您；后来补坟护坟，也算真心赔罪。底下老墓我们绝不乱碰，绝不打扰您安息，往后逢年过节，我们都记着给您上香。”

王胖子也跟着老老实实磕头，嘴里不停念叨赔罪的话。

林晚晴望着深埋山下的老墓方向，轻声开口：

“这坟下藏的古墓，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祸水。现在咱们压得住贪念，往后未必。今天把口子封死，是给良心留底线，也是给自己留退路。”

月色西斜，山林渐凉。

我们收拾好所有工具，把脚印全部扫平，悄无声息地顺着山路下山。

没人知道，云落山不起眼的一座新坟下，压着一座沉寂千年的老墓；

没人知道，三个闯了大祸的糊涂蛋，亲手盖住了一笔触手可及的富贵；

更没人知道——

那截青铜锁扣的纹路里，藏着一个连林晚晴都没说出口的、更惊悚的秘密。

下山的路上，王胖子忽然小声嘀咕：

“你们说……咱们以后，还会再来吗？”

我沉默了。

林晚晴望着远处亮起的城市灯火，淡淡回了一句：

“该来的，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