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试卷堆里的温柔

自从那个晚风微凉的路口，两人捅破了藏了两年的窗户纸，高三的日子，好像被试卷填满的灰暗里，突然照进了一束光。

班里没人公开议论，可大家都心照不宣，曾经总抱着篮球冲回教室问数学题的江屿，收敛了不少往日的莽撞，不再课间肆意打闹，反倒会安安静静坐在苏念旁边的空位，跟着她一起刷题。他依旧会在放学跑去篮球场，却不再打满整节课，总是提前十分钟回来，只为能和苏念一起多待一会儿。

苏念也变了些，眼底的隐忍淡了几分，偶尔抬头看向江屿时，会不自觉带上浅浅的笑意，不再是时刻紧绷的模样。只是高二那段伤人的经历，还是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她不敢太过热烈，只是默默陪着，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帮他整理的错题本里，藏在给他带的温热早餐里，藏在每一次耐心讲题的语气里。

教室后墙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模拟考一场接着一场，空气中的紧张感越来越浓。有人熬夜刷题，有人焦虑落泪，有人在压力里悄悄靠近彼此，江屿和苏念，就是最后一种。

江屿的警校备考越来越紧，除了文化课，每天清晨还要早起去操场跑圈、练体能，额头上的汗水，比以往更多，校服袖口常常带着磨损的痕迹。他偶尔会累得趴在桌上小憩，眉头依旧皱着，心里装着梦想，也装着身边的姑娘。

这天午休，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江屿刚从操场练体能回来，满头大汗，轻轻走到苏念身边坐下，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怕打扰其他人。

苏念（侧头看他，压低声音，从桌洞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 刚练完吧，先喝口水，擦擦汗，我给你留了今天的数学错题，午休后半段再看。

苏念说着，递过一张纸巾，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江屿（接过水和纸巾，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还好，体能训练不算累，就是怕文化课拖后腿，考不上警校，就没法兑现对你的承诺了。

苏念（轻轻摇头，目光坚定） 你一定可以的，你这么努力，老天不会辜负你的。我也会好好复习，考本地的学校，一直陪着你。

提到陪伴，江屿的眼神暗了一瞬，他知道，警校管理严格，以后真的当了警察，值班、出警、加班都是常态，未必能给苏念想要的朝夕相伴。可看着眼前女孩满眼的期待，他终究把心里的顾虑咽了回去，只用力点了点头。

江屿等我考上警校，第一个告诉你，开学那天，我穿着警服，站在你面前。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相靠的肩膀上，试卷堆成的小山旁，是少年少女最纯粹的温柔。他们在压力最大的高三里，互相成为彼此的光，以为只要一起努力，未来就会按照预想的样子走下去，却忘了，梦想与安稳之间，本就隔着难以跨越的鸿沟。

苏念偶尔还是会想起高二的那些伤痛，夜里偶尔辗转难眠，可只要想到身边有江屿，想到他温柔的眼神，心里就会踏实几分。她以为，这次的双向奔赴，会是她的救赎，会让她彻底走出过往的阴影，拥有一直渴望的平淡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