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草稿纸与藏不住的心意

高三的日子，永远被试卷、错题和不断翻新的倒计时牌填满，教室后墙那片鲜红的“距离高考还有247天”，像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钟，滴答作响，催着人长大，也催着离别。

苏念彻底沉下心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仿佛又回到了高一那个心无旁骛的自己，只是眼底多了一层淡淡的隐忍。她的课桌依旧整齐，笔袋里的笔按颜色排列，写满的草稿纸舍不得扔，只是偶尔看向窗外时，会不经意间想起高二那段痛心的日子，想起那些被辜负的真心，心头还是会泛起一阵涩意。

她以为自己早已封闭了心门，再也不会为谁心动，可江屿的出现，还是打破了她刻意筑起的壁垒。

江屿还是老样子，课桌乱糟糟的，篮球在桌肚滚来滚去，试卷随意塞在抽屉里，放学必去篮球场打球，可每次打完球，他都会第一时间冲回教室，直奔苏念的座位，哪怕只是问一道题，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也觉得安心。

班里的同学都看出了端倪，只有苏念，一直不敢深想，她怕再次受伤，怕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再次被打碎。

这天傍晚，数学周测成绩下发，江屿的分数依旧卡在及格线边缘，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红叉，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得露出沮丧的模样。苏念收拾东西时余光瞥见，沉默着把自己的满分试卷推到他面前，笔尖轻轻点在错题处，声音温温柔柔。

少年抬头，额前碎发还沾着汗珠，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阳光，反倒带着几分委屈和依赖，声音放得很轻。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苏念心底最软的地方。

原来她独自熬过低谷的时候，不是没人在意。

周围同学收拾书包时打趣地吹了声口哨，江屿没恼，只是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包装得方方正正的盒子，轻轻塞进她手里，耳尖泛红，眼神却无比认真。

盒子打开，是一只浅米色的毛绒小熊，憨态可掬，软乎乎的，像极了她梦寐以求的安稳生活。苏念抱着小熊，指尖触到柔软的绒毛，眼眶瞬间就热了。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天色已经擦黑，晚风带着秋意，吹起苏念的马尾。江屿下意识走到她外侧，默默护着她避开路边来往的自行车，动作自然又贴心，没有半点刻意。

一路沉默着走了很久，快到分岔路口时，江屿忽然停下脚步，路灯的光洒在他脸上，褪去了少年的莽撞，只剩满溢的温柔与忐忑。

他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又青涩，像是攒了整整两年的勇气，终于说出口。

苏念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藏了高一整整一年的暗恋，被她刻意遗忘的心动，原来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她高二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原来有人一直在默默在意她。这份迟到了两年的双向心意，来得太晚，又太戳心。

她咬着唇，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

只是那时候她一心向学，不敢表露；后来受了伤，不敢再爱，等到心意明了，已经到了要为未来奔波的高三。

江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漫天星光，他又想伸手揉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顿住，最后只是轻轻落在她的肩头，语气满是憧憬。

苏念看着他眼里的光，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却藏着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她经历过伤害，太懂失去的滋味，她想要的陪伴，是朝九晚五的相守，是随叫随到的安心；而他的警察梦，注定要奔赴危险与忙碌，注定聚少离多。

晚风渐凉，吹起地上的落叶，也吹乱了两人的心事。他们并肩站在路灯下，终于坦诚了彼此的心意，抱着失而复得的欢喜，对未来抱有满心期待。

可他们都忘了，年少的承诺再真挚，也敌不过后来的现实阻隔。他的使命与她的安稳，从一开始就背道而驰，双向奔赴的开始，终究还是走向了爱而不得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