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藏在细节里的不安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倒计时牌跳到了最后三十天，整个高三年级都陷入了最后的冲刺，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离别前的压抑。

江屿的体能测试顺利通过，只剩下最后的文化课高考，只要分数达标，警校的梦想就能实现，他整个人都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对未来的憧憬，全都写在脸上。每次和苏念说起以后当警察的样子，眼里的光芒，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苏念心里的不安，却一点点冒了出来。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警校的生活，听说警校管理严格，周末很少能外出，听说当了警察后，常常要值班备勤，节假日也没法正常休息，听说出警的时候，随时会遇到危险。每多听一句，她心里的不安就多一分，她想要的安稳，是朝九晚五的陪伴，是下班回家的温暖，是不用时刻提心吊胆的日子，而这些，江屿的警察梦，似乎都给不了。

她不敢把这些不安说给江屿听，怕扫他的兴，怕破坏眼前的美好，只能默默藏在心里，看着少年为梦想奔赴的模样，一边为他开心，一边又被自己的渴望折磨。

周末的自习课，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人，江屿在刷警校相关的真题，苏念坐在一旁，看着本地师范院校的招生简章，两人安安静静，却各有心事。

苏念抬头，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可眼底的落寞，还是藏不住。

江屿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带着练体能留下的薄茧，却格外温暖。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害怕的不是忙，而是长久的等待，是未知的危险，是再次被辜负的真心。高二的伤痛让她变得敏感脆弱，她赌不起，也怕再次输得遍体鳞伤。

江屿看出了她的低落，却以为只是高考压力太大，没有往深处想，他满心都是即将实现的梦想，忽略了女孩心底最真实的渴望与不安。

放学路上，两人并肩走着，以往总有说不完的话，这天却格外安静。晚风依旧温柔，可苏念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她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少年，忽然觉得，他们好像从一开始，就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他奔赴正义与远方，她守候烟火与安稳，看似交汇，实则渐行渐远。

她开始害怕高考的到来，害怕梦想照进现实的那天，更害怕，他们的感情，终究抵不过现实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