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暖阁里,苏清鸢看着帝王离去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心里却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
她太清楚深宫的生存法则,帝王的一时兴起,对她而言,未必是福气,反而可能是灭顶之灾。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不想卷入这后宫的纷争,更不想与高高在上的帝王,有任何牵扯。
第二日,李总管便亲自来了御花园,将苏清鸢调到了太极殿,成了帝王身边,专门伺候笔墨茶水的宫女。
一夜之间,她从一个最低等的洒扫宫女,成了整个皇宫里,最让人眼红的存在。后宫的妃嫔,前朝的官员,都知道了,他们冷情冷性的帝王身边,多了一个叫苏清鸢的宫女,得了陛下的青眼。
嫉妒的,算计的,不怀好意的目光,瞬间全都落在了苏清鸢的身上。而太极殿里,萧彻看着站在书桌旁,安安静静研墨的苏清鸢,看着她垂着的眉眼,纤细的指尖,握着墨条的动作温柔,他批阅奏折的手,总会不自觉地停下,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不愿移开。
他开始习惯性地唤她添茶,习惯性地问她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习惯性地在深夜批阅奏折时,留她在身边伺候。哪怕她始终安安静静,不多言不多语,可只要她在身边,他便觉得,这冰冷的太极殿,多了一丝暖意。
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对这个叫苏清鸢的宫女,在意得,早已超出了帝王对一个宫女的界限。
苏清鸢入太极殿当差的第三个月,整个大胤朝的皇宫,都知道了这位苏宫女,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萧彻对她的好,毫不遮掩。
她沏的茶,永远是他最合口的;她研的墨,永远是他最顺手的;她随口提一句夜里当差冷,第二日,太极殿里便多了最上等的银炭,还有一件狐裘披风,是陛下亲自赏的;她不小心崴了脚,陛下竟放下了满朝的文武百官,亲自蹲下身,给她查看伤势,整个太医院,都围着她一个宫女转。
后宫里的妃嫔,送了无数的金银珠宝,想要拉拢她,也有无数的人,暗中使绊子,想要除掉她。前朝的官员,也纷纷上书,说她一个罪臣之女,惑乱君心,恳请陛下将她逐出皇宫。
可所有的风言风语,所有的明枪暗箭,都被萧彻一手挡了下来。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冷着脸说了一句:“朕的人,何时轮到你们来置喙?再有敢多言者,斩。”
一句话,堵了所有人的嘴。
他甚至不顾太后与丞相的反对,下旨,废了苏家通敌叛国的罪名,为苏家平了反,追封了苏御史,将苏清鸢从奴籍,抬成了良人。
整个皇宫都在传,陛下要封苏清鸢为后了。
可只有苏清鸢自己知道,这份滔天的恩宠,让她有多惶恐,多不安。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沉静的模样,哪怕陛下对她再好,她也始终保持着距离,不卑不亢,不攀附,不谄媚,从未因陛下的恩宠,有过半分骄纵。她一次次地想要推开这份恩宠,想要离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远一点,可他却一次次地,把她拉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