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37-东华帝君篇

“抬起头来。” 萧彻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在安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苏清鸢的身子微微一顿，却没有半分迟疑，缓缓抬起了头。

一张素净的脸，未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眉眼清冷，唇色淡粉，一双杏眼清澈干净，像落雪后的寒潭，明明身处这污浊的深宫，却偏偏不染半分尘埃，哪怕穿着最粗陋的宫装，也掩不住一身的风华。

萧彻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干净，坚韧，带着一股不向命运低头的韧劲，偏偏又生了这样一副温柔的模样，撞进了他沉寂了二十二年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

暖阁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贴身伺候的李总管，跟在帝王身边多年，从未见过陛下用这样的眼神，看一个宫女，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自记下了这个宫女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 萧彻再次开口，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苏清鸢的脸上，没有半分移开。

“回陛下，奴婢苏清鸢。” 她依旧垂着眼，不卑不亢地应答，没有半分攀附之意，也没有半分惊慌失措。

“苏清鸢……” 萧彻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莫名的，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得刻进了骨子里。他看着她，又问，“你是哪个宫的？怎么会在这里当差？”

“回陛下，奴婢原是浣衣局的宫女，近日被调来暖阁洒扫。” 苏清鸢避重就轻地回答，没有提自己罪臣之女的身份，也没有提冷宫的过往。

萧彻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她的隐瞒，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颔首，挥了挥手：“起来吧。雪停了再走，去给朕沏杯热茶来。”

“是，陛下。” 苏清鸢屈膝应下，转身走向了暖阁的内室，去给帝王沏茶。

她的背影纤细，却站得笔直，没有半分谄媚，也没有半分怯弱。萧彻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内室门口，才缓缓收回。

李总管凑上前，低声道：“陛下，这苏宫女，是前御史苏大人的女儿，三个月前苏家被定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唯有她，被没入宫中为奴。”

萧彻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苏家的案子，他记得，是丞相一手操办的，当初他只看了卷宗，并未深究。如今看来，这案子，未必没有隐情。

他没再多言，只是端起苏清鸢沏好的热茶，抿了一口。茶水温热，茶香清冽，刚好合了他的口味，像是沏茶的人，天生就知道他喜欢什么。

一杯茶喝完，外面的雪也停了。萧彻起身，带着侍卫离开了暖阁，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垂首站在一旁的苏清鸢，对着李总管，淡淡吩咐了一句：“把她调到太极殿，当差。”

李总管心里一惊，连忙躬身应下：“是，奴才遵旨。”

要知道，太极殿是帝王的寝殿与书房，能在那里当差的，都是陛下最信任的老人，如今竟要调一个最低等的宫女过去，还是个罪臣之女，这足以见得，陛下对这位苏宫女，有多不一样。

萧彻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御花园。他坐在龙辇上，指尖依旧残留着那杯热茶的温度，脑海里，反复浮现着苏清鸢那张干净的脸，还有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未对谁动过心，后宫空悬，连碰都未曾碰过那些妃嫔，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帝王，是天生的冷情冷性，连他自己都这么以为。

可今日，不过是暖阁里的惊鸿一瞥，他沉寂了二十二年的心，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