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但曲挽歌注意到一些变化。

以前他们吃面，从头到尾说不了几句话，现在他会主动问一些事情，以前他送她到基地门口，她下车，他走。现在他会在她下车之后摇下车窗，多看她两眼，等她走进大门才走。

曲挽歌把这些变化一一收下，存在心里，像存一枚一枚的硬币。她不知道这些硬币什么时候会凑成一个大数目，但她知道它们在慢慢变多。

这周六，王楚钦没有来接她。

他发了条消息：

曲挽歌没有多问，她一个人去食堂吃了晚饭，一个人回了宿舍，一个人刷了会儿手机，早早睡了。躺在床上，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已经习惯了每周六见他。

这个习惯养成了三个月，但她已经觉得周六是一周里最重要的一天。

现在周六忽然空了，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过。

这种依赖让她有些不安，但她没有深想。

周日中午，王楚钦准时到了。

曲挽歌上了车，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领子立起来，衬得他的脸更瘦了。

他最近瘦了不少，曲挽歌早就注意到了，巴黎的时候他的脸还有一点圆，现在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

车开出去一段路，曲挽歌发现方向不对，这不是去面馆的路。

王楚钦打了转向灯，拐进一条更窄的路。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个曲挽歌没来过的地方，一片红砖建筑，看起来像是个文创园，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门牌号。

王楚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曲挽歌跟着他下了车，十一月的风吹在脸上有点疼，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咖啡馆不大，藏在园区最里面的一栋楼里，门口种着一棵银杏树，叶子黄透了，落了一地，推门进去，暖气和咖啡的香气一起扑面而来，曲挽歌的眼镜立刻起了一层雾。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打量着这个空间。

墙上是各种乒乓球主题的装饰，老球拍、签名球衣、比赛照片。角落里有一张标准的乒乓球台，球网放下来了，上面铺着一块深蓝色的桌布，摆着几盆绿植。几张木桌散落在空间里，椅子是那种复古的藤编椅。

店里没有别人，灯开着，音乐放着，但人不在。

王楚钦走到吧台后面，打开咖啡机

曲挽歌笑了一下，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来。

王楚钦低头研究了一下咖啡机上的按钮，按了一个，机器开始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