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茹手中的注射器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那细小的针尖仿佛毒蛇的信子,对准了林晚父母茫然无措的脸。两个选择,失忆或者坠机,每一个都通往地狱,区别只在于通往地狱的方式。
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看着父母眼中逐渐升起的恐惧,看着陆婉茹脸上那种掌控一切的、令人作呕的微笑,一股混杂着绝望、愤怒和决绝的火焰在她眼底熊熊燃烧。
不能硬拼,陆婉茹身后站着保镖,这架飞机上全是她的人。反抗,只会让父母立刻遭殃。
她需要时间,需要制造混乱。
“好。”林晚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嘶哑,她缓缓抬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你赢了。别动我父母。”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陆婉茹,“你想怎么样?”
陆婉茹似乎很满意她这副“认命”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早这么懂事,何必让大家折腾这一趟?”她优雅地晃了晃注射器,“先给你一点‘诚意’,如何?让你父母睡个安稳觉,我们才能好好谈谈后面的事情,比如,你那个‘清道夫’计划,还知道些什么。”
她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保镖,那人立刻上前一步,准备按住林母。
“我自己来!”林晚猛地出声,打断了保镖的动作。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朝着父母的方向挪动了一步,脚步有些虚浮,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妈,爸,别怕……就是一点安神的药,睡一觉就好了……”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林母惊恐地看着她,又看看陆婉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林父则皱紧了眉头,似乎想挣扎,却被身后的保镖牢牢按住肩膀。
陆婉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生离死别”,并未阻止林晚的靠近。在她看来,猎物最后的挣扎,不过是增添乐趣的佐料。
林晚慢慢走到母亲身边,伸出手,似乎想要安抚她。她的右手状似无意地拂过自己束起的发髻,指尖隐秘地勾住了一枚坚硬的、她一直藏在头发里的金属发卡——那是她混上飞机前,在混乱中从地勤区域顺手摸到的,边缘被她在行李舱里悄悄磨过,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锐角。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母亲肩膀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拧,右手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将那枚发卡狠狠掷向客舱顶部角落的烟雾感应器!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后,紧接着,是刺耳至极的火灾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机舱!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冰冷的自动灭火系统启动,白色的浓密雾气(通常是高效灭火气体或水雾模拟)从天花板四周的喷口汹涌喷出,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怎么回事?!” “着火了?!” 保镖的厉喝、父母惊恐的尖叫、陆婉茹气急败坏的声音混杂在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
混乱,如期而至!
机舱内能见度急剧下降,白雾弥漫,人影幢幢。林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如同一条滑溜的鱼,凭借记忆和对机舱布局的瞬间判断,在白雾的掩护下,猛地扑向近在咫尺的陆婉茹!
陆婉茹反应极快,意识到中计,握着注射器的手立刻转向林晚刺来!但林晚的目标根本不是和她搏斗!她侧身躲开针尖,左手精准地抓住陆婉茹的手腕,用力一扭,同时右脚狠狠踹向陆婉茹的膝弯!
陆婉茹痛哼一声,身体失衡向前扑倒,手中的注射器脱手飞出,不知掉落在哪个角落。林晚趁机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朝着最近的那个卫生间方向猛推过去!
陆婉茹猝不及防,踉跄着撞开了虚掩的卫生间门。在她试图稳住身形反击的刹那,林晚已经“砰”地一声从外面死死拉上了门,并眼疾手快地用旁边备用的简易门闩(某些私人飞机卫生间外部会有应急锁止装置)卡死了门把手!
“林晚!你找死!”门内传来陆婉茹疯狂的砸门声和怒吼,伴随着保镖试图撞门的闷响。
成功了!暂时困住了陆婉茹!
林晚来不及喘息,警报声还在嘶鸣,白雾依旧浓郁。她必须立刻回到父母身边,带他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区域,寻找生机!她转身,凭借着记忆和感觉,在白雾中摸索着朝向父母座椅的位置冲去。
“爸!妈!跟我走!”她大声喊道,试图穿透警报声和混乱。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父母座椅靠背的瞬间——
机舱内所有的警报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闪烁的红灯熄灭。
喷涌的白雾也戛然而止。
只有弥漫在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冰冷雾气,证明着刚才的混乱并非幻觉。
整个机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般的安静。只剩下卫生间里陆婉茹徒劳的撞门声和隐约的咒骂,以及保镖试图破门的沉重声响。
林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失效了?还是……被控制了?
她僵在原地,父母惊恐未定的脸庞在逐渐散去的雾气中清晰起来,他们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询问。
就在这时,机舱前方,驾驶舱门上方那个一直显示着飞行高度、速度等数据的液晶屏幕,画面突然一闪。
紧接着,一个清晰、沉稳,带着一丝电流杂音,却让林晚瞬间瞳孔骤缩的男声,通过机舱内每一个扬声器,平静地响彻在每一个角落:
“各位乘客,晚上好。我是本次航班机长,江寒舟。”
林晚的呼吸骤然停止,她难以置信地望向驾驶舱的方向。
那个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给予所有人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调宣布:
“因特殊情况,本次航班目的地变更。我们即将改飞——”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