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的“躲避战术”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裴珩屿的耐心值像坐过山车一样,从最初的“小样儿还能躲哪去”,到“行,给你点空间”,再到现在的“林予安你死定了”。
周五放学,裴珩屿没去“一纹”,也没回高三校区,而是单手插兜,叼着根棒棒糖,守在了高一(3)班的必经之路上。
夕阳西下,将老南港二中那条僻静的小巷拉得长长的。
林予安背着书包,低着头,像只鹌鹑一样贴着墙根走。他算准了时间,今天裴珩屿肯定在“一纹”等他,只要穿过这条巷子,就能直达公交站。
只要再坚持一下,等高考结束,裴哥去了大学,自己就能……
“林予安。”
一道低沉、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予安浑身一僵,脚底像是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了。
他机械地转过身,只见裴珩屿靠在墙边,逆着光,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看得人心里发慌。
“裴、裴哥……”林予安的声音都在抖。
裴珩屿没说话,只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林予安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脊“咚”的一声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裴珩屿单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躲我?”
又是这两个字。
林予安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不敢看裴珩屿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对方衬衫的第二颗纽扣,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有……我……我最近学习忙……”
“学习忙?”裴珩屿冷笑一声,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林予安的额头,“忙到连‘一纹’都不来了?忙到看见我就绕道走?林予安,你当老子是瞎子?”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予安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却像烈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理智。
“我……”林予安眼眶一热,委屈和慌乱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哭出来。
裴珩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那股无名火更盛了,却又莫名地软了一块。他咬牙切齿地追问:“说话!到底为什么躲我?”
林予安再也忍不住了。
这几天的压抑、自我怀疑、羞耻和恐惧,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因为我好像……喜欢你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
林予安说完就后悔了,他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着裴珩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裴珩屿也愣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林予安讨厌他了,比如林予安交了女朋友,甚至想过林予安是不是被方知阳那个贱人吓到了。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你……”裴珩屿的声音有些沙哑,撑在墙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林予安见他没反应,以为他生气了,更加慌乱了,语无伦次地解释:“我知道……我知道这不对……两个男人……又不适合谈恋爱……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我一看到你,心跳就很快,脸也很烫,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我是不是病了?裴哥,我是不是变态?”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裴珩屿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裴珩屿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小萝卜头,心里那股火瞬间被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的情绪。
心疼,还有一丝……窃喜?
他叹了口气,伸手擦掉林予安脸上的泪,声音放柔了些:“谁说你病了?谁又说你是变态?”
“可是……”林予安抽噎着,“男生和男生……”
“男生和男生怎么了?”裴珩屿打断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喜欢就是喜欢,跟性别有什么关系?”
林予安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裴珩屿看着他这副傻样,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笨蛋。”
“那……那你呢?”林予安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喜欢我吗?”
裴珩屿沉默了片刻。
巷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林予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裴哥怎么会喜欢男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