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那句细若蚊蝇的“嗯”字刚出口,剩下的半截话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突如其来的温热彻底封缄。
裴珩屿没给他任何反悔或退缩的机会。
少年微微低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夕阳下亮得惊人,下一秒,温热的唇瓣便覆了上来。带着淡淡的薄荷糖甜味,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精准地堵住了林予安所有的慌乱与无措。
林予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前却是裴珩屿滚烫的胸膛,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反差,让他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抖。他下意识地想要抓紧裴珩屿的衣角,手指蜷缩了几下,最终还是怯生生地落在了对方腰侧。
这个吻并不深,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裴珩屿只是轻轻含住了他的下唇,用舌尖描摹着那颤抖的唇形,像是在品尝一颗刚刚剥开糖纸的软糖,耐心又细致。
直到林予安快要因为缺氧而站不稳时,裴珩屿才稍稍退开了一些。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暧昧得让人脸红心跳。
林予安双眼迷离,眼尾还挂着刚才委屈留下的红痕,此刻更是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湿漉漉地看着裴珩屿。
“唔……”他想说话,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
裴珩屿拇指摩挲过他湿润的唇角,眼底的笑意像是化开的春水,却又带着几分得逞后的坏劲儿。
“你以为哥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裴珩屿的声音低沉磁性,震得林予安耳膜发麻。
“只是你不来找哥,不会是以为哥会拒绝吧?”
林予安眨了眨眼,睫毛轻颤,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个吻里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他。
裴珩屿轻笑一声,伸手在他挺翘的鼻尖上刮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宠溺与笃定:“不,哥不拒绝,还同意了。”
轰——
林予安感觉自己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原来……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原来在他小心翼翼藏着心事、害怕被嫌弃的时候,裴珩屿早就看穿了一切,甚至在等着他主动撞进怀里。
“那……那个梦……”林予安鼓起勇气,小声追问。
裴珩屿眼神一暗,凑到他耳边,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那个梦,是真的。而且,比梦里更想的,是现在。”
说完,他牵起林予安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走吧,小萝卜头。既然关系都定下来了,那以后的补习,可得换个方式了。”
……
从那天起,老南港二中的校园里,多了一道让人羡慕又刺眼的风景线。
虽然裴珩屿在高三校区,林予安在高一年级,但这并不妨碍某位“校霸”每天雷打不动的“巡山”行为。
清晨,林予安的车篮里总会莫名其妙多出一瓶温热的牛奶,有时候还会附带一张便利贴,上面是裴珩屿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吃完长高,别给哥丢人。”
中午,林予安再也不用躲在图书馆角落啃冷面包。裴珩屿会掐着点出现在高一教学楼下的树荫下,手里拎着食堂最好吃的糖醋排骨,或者校门口那家排长队的肉夹馍。
“裴哥,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林予安每次都想把饭盒藏进书包里,生怕被同学看到。
裴珩屿却总是漫不经心地靠在单车旁,长腿一伸,挡住周围探究的视线,嘴角噙着笑:“怕什么?哥给你买的饭,谁敢有意见?”
最让人脸红心跳的,还是放学后的“一纹”补习。
那个废弃的修车厂,如今已经被裴珩屿收拾得像个温馨的小窝。
林予安做题,裴珩屿就坐在一旁看杂志,或者……看他。
每当林予安遇到难题咬着笔头皱眉时,裴珩屿就会自然地凑过来,从身后环住他,握着他的手解题。
“这道题选C,笨蛋。”
“裴哥,这题明明选B……”
“哦,是吗?那再仔细看看,还是说,你想让我用别的方式教你?”
裴珩屿的声音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温热的呼吸洒在林予安的后颈,惹得他一阵酥麻,根本没法集中精力。
有时候,裴珩屿也会故意使坏。
比如在林予安认真背单词的时候,突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看着镜子里两人亲密的身影。
“安宝。”
“……干嘛?”
“叫声好听的。”
“裴哥?”
“太正经了,换一个。”
“……屿哥?”
“嗯,乖。”
然后,一个带着奖励性质的吻,就会落在林予安通红的耳垂上。
日子就这样在甜蜜与羞涩中一天天过去。
林予安的成绩稳步上升,而他和裴珩屿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捅破后,剩下的全是化不开的蜜糖。
方知阳和陆鸣安早就习惯了这两人旁若无人的腻歪,从一开始的“没眼看”,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偶尔还会充当两人的“掩护”。
周末,两人会骑着单车去江边吹风。
夕阳下,裴珩屿单手骑车,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林予安。
“裴哥。”
“嗯?”
“以后……一直这样好不好?”
裴珩屿侧过头,看着身边少年被风吹乱的发丝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废话。”
“只要你想,哥就在。”
江风温柔,晚霞漫天。
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要一直走到时间的尽头。
而那个关于“一纹”的梦,终于变成了最真实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