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2)班的后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裴珩屿正趴在桌子上补觉,被这动静吵得眉头紧锁,刚想抬头骂人,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带着风扑了过来,直接挂在了他身上。
“Surprise!我的兄弟!”
来人一头栗色的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穿着虽然也是校服,但硬是被他穿出了高定西装的范儿。他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嘴角挂着那种只有在时尚杂志封面上才能见到的标准笑容。
裴珩屿被勒得差点背过气去,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单手扣住对方的肩膀,毫不留情地一个过肩摔——
“咚!”
栗色卷发男生稳稳落地,顺势摆了个帅气的Pose,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同学抛了个媚眼:“大家好,我是方知阳,刚从英国转学回来,以后请多关照。”
全班死寂。
裴珩屿嫌弃地拍了拍刚才碰过对方的手,翻了个白眼:“滚。老子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只开屏的孔雀。”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方知阳丝毫不在意,自来熟地拉过旁边的椅子,反着跨坐上去,下巴搁在椅背上,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盯着裴珩屿,“我听说你最近‘金盆洗手’改当保镖了?真的假的?咱们裴大校霸也会护花?”
随即似乎又想起什么,立马改口“忘了是个矮个男同学,是护草才对”
“关你屁事。”裴珩屿重新趴回桌子上,用校服蒙住头,“滚远点,别挡光。”
“啧啧,恼羞成怒。”方知阳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正好,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今晚去你家蹭饭,顺便……去看看那个让你魂牵梦绕的小可爱。”
裴珩屿蒙在衣服下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说话。
放学铃声响起,林予安刚收拾好书包,就感觉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平时那个总是踩着点在校门口等他的嚣张身影今天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耀眼的……陌生人?
方知阳倚在校门口那棵老榕树旁,手里转着一副墨镜,看见林予安出来,眼睛瞬间亮了。
“这就是那个‘小矮子’?”方知阳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却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几步走到林予安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予安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好?”
“你好呀,小朋友。”方知阳摘下墨镜,微微弯下腰,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凑近林予安,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细微的绒毛,“我是裴珩屿的发小,刚从国外回来。你可以叫我方知阳,或者……阳哥?”
林予安眨了眨眼,有些发懵:“裴哥他……”
“他在那边买水呢,让我先来探探路。”方知阳随口胡诌,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予安身上打量。
太乖了。
皮肤白得像牛奶,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惊的小鹿,背着个大大的书包,看起来一只手就能拎起来。难怪裴珩屿那个暴躁脾气能忍这么久。
“你就是予安吧?”方知阳突然伸手,捏了捏林予安的脸颊,手感软糯,“真可爱,比照片上还可爱。裴珩屿那个木头,审美倒是突然在线了一回。”
林予安的脸瞬间红透了,像只煮熟的虾子。他长这么大,除了妈妈,还没被同性这么……这么亲密地对待过。
“那个……方、方同学,请你自重……”林予安慌乱地想躲,却被方知阳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叫什么方同学,多见外。”方知阳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凑到林予安耳边,压低声音说,“以后跟着哥混,裴珩屿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虽然打架没他狠,但我有的是办法整人,保证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林予安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冷得掉渣的嗤笑。
“方知阳,你的手是不想要了?”
林予安浑身一僵。
裴珩屿手里拎着两瓶冰可乐,黑着一张脸站在几米开外。夕阳的余晖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却照不进那双阴沉得吓人的眼睛。
方知阳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用食指轻轻勾了一下林予安的下巴,挑衅地看向裴珩屿:“怎么?摸一下都不行?小气鬼。”
下一秒,一瓶冰可乐精准地砸在了方知阳的脑门上。
“哎哟!”方知阳捂着额头惨叫一声,夸张地往后一跳,“谋杀亲友啊!裴珩屿你个暴力狂!”
裴珩屿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林予安拉到身后,动作粗鲁,力道却控制得刚好,没弄疼他。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方知阳,一米九六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离他远点。再让我看见你动手动脚,把你腿打断。”
方知阳撇撇嘴,捡起地上的可乐,拍了拍上面的灰:“行行行,你的你的,全是你的。我这不是替你验验货嘛,这小羊羔子脾气也太好了,以后指不定被谁欺负死。”
“轮不到你操心。”裴珩屿冷哼一声,转身看向林予安。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脸,在转向林予安的瞬间,表情微妙地僵硬了一下,似乎想摆个笑脸,又觉得别扭,最后只是生硬地把手里的另一瓶可乐塞进林予安怀里。
“拿着。”
林予安抱着冰凉的可乐,指尖触碰到裴珩屿滚烫的掌心,心里乱糟糟的。
“裴哥……”
“走了。”裴珩屿没让他把话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
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他烦躁地回头:“腿断了?还要我抱你走?”
林予安赶紧迈开小碎步跟上。
方知阳跟在两人后面,看着前面那个明明想等人却又嘴硬不肯回头的裴珩屿,还有那个亦步亦趋、脸红得像苹果的小跟班,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意思。”方知阳推了推墨镜,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两人的背影,“这出戏,看来比我想的还要精彩。”
夕阳下,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嚣张霸道,一个乖巧温顺,还有一个吊儿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