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巷子里的一嗓子“报哥的名字”之后,林予安就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裴珩屿身后。
起初是因为那几个混混还没彻底死心,林予安不敢落单。后来……后来就成了习惯。
高三(2)班的教室在走廊尽头,裴珩屿总是踩着上课铃的最后一秒进场。而林予安,总是落后他三步远,像个尽职的小尾巴。
“你是没长腿吗?”
早读课前的走廊上,裴珩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后面系鞋带的林予安,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满脸的不耐烦。
林予安系好鞋带,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因为蹲太久腿麻了一下,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撞进裴珩屿怀里。
“对、对不起……”林予安低着头,耳根又开始泛红。
裴珩屿啧了一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林予安的书包带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提溜正了。“走个路都能把自己绊死,脑子是不是也跟着腿一起麻了?”
虽然嘴上毒得要命,但他原本大步流星的步子,却硬生生放慢了一半,配合着林予安那小碎步。
到了小卖部,裴珩屿往柜台前一靠,随手扔下一张红票子:“老样子。”
老板熟练地拿了一瓶冰可乐和一盒纯牛奶。裴珩屿抓起可乐就要走,余光一扫,发现那个“小尾巴”还站在原地,对着货架上的面包发呆。
“又怎么了?”裴珩屿转过身,咬着吸管,语气凶巴巴的。
林予安指着货架,眼神有点无辜:“那个……我想买那个肉松面包,但是够不着。”
裴珩屿抬头看了一眼。那是最高的一层货架,对于一米七五的林予安来说确实有点勉强,但对于裴珩屿来说,抬手就能拿。
“你是残废吗?”裴珩屿翻了个白眼,走过去,长臂一伸,轻轻松松把面包拿了下来,随手塞进林予安怀里,“长这么矮,吃饭都抢不到热乎的吧?”
林予安抱着面包,小声嘟囔:“我不矮……我才高一,还会长……”
“还会长?”裴珩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头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伸手在他脑袋上比划了一下,“等你长到我这儿,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笨鸟先飞没听过?笨人还得先长个儿,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林予安被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出了小卖部,林予安因为抱着面包和牛奶,腾不出手拿书包。裴珩屿看着他那副笨手笨脚、恨不得把东西夹在胳肢窝底下的蠢样,实在没眼看。
“拿来。”
“啊?”
“书包!”裴珩屿没好气地伸出手,“你是打算把牛奶洒一地,还是打算把面包挤成肉松饼?”
林予安乖乖地把书包递过去。
于是,走廊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米九六的校霸,单手拎着两个书包,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而那个转校生,捧着早餐,迈着小碎步跟在后面,脸上还带着点傻笑。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个老太太过马路!”
“哦……”
“别傻笑,看着更蠢了。”
“……”
林予安吸了一口牛奶,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他看着前面那个虽然嘴毒嫌弃、却始终走得不快不慢,刚好让他能跟上的背影,心想:
虽然裴珩屿嘴巴坏,脾气差,还老说他笨,但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毕竟,从来没有人愿意等他这么慢的人。
“发什么呆?想掉队?”前面的人突然停下,回头瞪了他一眼。
“来了!”林予安赶紧加快脚步。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大嚣张,一个瘦削乖巧,交叠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