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么认识他的呢?』
『人们说比死亡更疼苦的是遗忘,我不想忘记他,发了疯去寻找他的味道』
『厨房…卧室,到阳台再到他的衣服。』
……
『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也渐渐的忘了我和他相遇那天』
『我和他得从八年前说起…』
————————————————
八年前,
九月的南方,空气里还裹挟着未散的燥热,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林予安很喜欢下雨也喜欢下雪。
老城区的巷子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错综复杂,阴暗潮湿。林予安背着书包,低着头,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即便如此,那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还是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喂,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听说你家里没钱?”
“借哥几个点钱花花呗?”
推搡间,林予安被狠狠撞在粗糙的砖墙上,书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他咬着牙,死死护着怀里的课本,一声不吭。这种沉默在施暴者眼里就是默许,拳头很快就要落下来。
就在林予安绝望地闭上眼睛时,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炸响在耳边。
“砰!”
是一根棒球棍,狠狠砸在了林予安身侧的墙壁上,离那几个混混的脑袋只有几厘米。
“滚。”
一道低沉、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少年音从头顶落下。
林予安颤抖着抬起头。逆光处,站着一个高得离谱的少年。他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根棒球棍。最刺眼的是那一头张扬的黄毛,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是裴珩屿。学校里没人敢惹的狠角色,高三的传奇。
那几个混混看清来人,脸色瞬间惨白,连滚带爬地跑了。
巷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予安缩在墙角,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胸膛。他听说过裴珩屿的种种传闻,说他脾气暴躁,说他打架狠辣。现在,这个传说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裴珩屿有一米九六,林予安在他面前,小得像只还没断奶的猫。
“哑巴了?”裴珩屿挑了挑眉,把棒球棍扛在肩上,语气虽然凶,动作却意外地轻——他用脚尖踢了踢林予安掉在地上的课本,然后弯腰,两根手指捏着书脊提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递到林予安面前。
林予安慌乱地接过,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裴珩屿粗糙的掌心,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手。
“谢……谢谢。”声音细若蚊蝇。
裴珩屿嗤笑一声,似乎觉得他这副鹌鹑样很好笑。他往前迈了一步,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林予安下意识想躲,后背却紧紧贴着墙壁,退无可退。
“躲什么?”裴珩屿低下头,那张轮廓深邃、带着几分痞气的脸逼近,近到林予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糖混合的味道,“刚才不是挺能扛吗?怎么,怕我吃了你?”
林予安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刚刚救了他、气场却强得让他窒息的“恩人”。他是个男人,却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就腿软,这种认知让他感到羞耻又慌乱。
“没……没有。”林予安撒了谎,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那双深邃的眼睛。
裴珩屿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那笑容肆意张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可一世,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扬,勾人得要命。
“行,不躲。”裴珩屿直起身,伸手揉了一把林予安柔软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他们认识了很久,“记住了,以后在这个学校,报哥的名字。谁敢动你,我废了他。”
说完,他转身就走,高大的背影在斑驳的巷弄里拉得很长。
林予安站在原地,捂着刚才被他揉过的头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掌心的温度。他看着那个黄毛少年消失在巷口,第一次觉得,这个灰暗的世界,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漏进了一束光。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束光,后来为了照亮他的路,燃尽了自己的一生。
那时候的林予安只觉得,裴珩屿是个好人。
后来的林予安才知道,裴珩屿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