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我就是胡闹!”
金万洪听了廿倾漪的话,并不作答。
“生死局!?”在座的元老们一脸惊疑。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紧接着议论声又占据了整个厅堂。
“三当家怎么了?”
“不知道。”
“怎么提了生死局?”
“跟谁生死局?”
“有所不知了吧,今天寨里抓回来个小子,先前把三当家从马上给拉下去啦!”
“啥?有这等事!”
“这下有热闹看啦。”
“这不是小鬼扳阎王,找死嘛!”
“嘘!小声点!”
生死局本来是定生死的。
不过此局过于残忍,以至于昔日兄弟生仇,下手狠辣无情。自前几年金万洪当上寨主后,力排众议,才硬生生改了规则。
君岂不闻,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文章才学不可比,兵法武功太相欺。
如今生死局规矩则是戒杀,比的是谁本领多,谁本事大。
不过,输的人要向赢得人磕头下跪,此后三年,唯命是从,马首是瞻。
仅此一条,不知难倒多少英雄汉。
这条规则远比取人性命更毒。金万洪知道,正是因为它毒,所以才有效,从而使得清风寨愈发团结。 (我们可以理解成它消减了人民内部矛盾,巩固稳定了中泱集权)
廿倾漪很自傲,她自认有足够的本事,让楚长歌给她磕头认错。既然杀不了他,那只好让他自寻死路。
生死局祭出,寨主亦不可拦。这是山寨的规矩,也代表着清风寨的威信。
她打算给楚长歌两条路,要么给她当牛做马,要么让他拔剑自刎。
她知道自己不会输。
但金万洪了解她,就算廿倾漪输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怕就怕廿倾漪若真输了,以她的性格,会自视为耻辱,到时拔剑自刎的说不定是她。
“你当真?不反悔了?” 金万洪试探着问道。
“这些年何曾反悔过!”
…是啊,何曾反悔过。
金万洪起身传命,唤喽罗押上楚长歌。
他一边吩咐撤掉酒席,一边和众元老讨论着微末细节。廿倾漪则在众人顶礼膜拜的言论中,坐在一旁,静待接下来的生死局。
没一会儿,楚长歌双手负背,捆着麻绳,被两个喽罗推搡着押上前来,直直地立在厅堂正中央的红毯之上。
他傲睨的看着在场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又要搞什么鬼,但楚长歌已经流露出一脸的鄙夷之情。
“让他跪下!”金万洪身侧一个元老率先说道。
这人姓韦,名叫韦擒龙,是个马上先锋,年纪四十余岁,整个人长的黑黝黝的。因深得金万洪器重,久而久之寨子里的人都尊称他一声四爷。虽然清风寨只立三位当家,但在兄弟们眼中,论资历和能力,他算得上是第四把交椅,所以他的话也算是有些分量。
两个喽罗听了韦擒龙的话,手上压着楚长歌的肩头便往下按。蹬踹着楚长歌的腿弯处。
楚长歌也不叫苦,他自幼根基练的还算稳,几翻蹬踹下仍不躯膝。
“见了寨主为何不跪!”韦擒龙一脸威严,瞪大双眼怒视楚长歌。
“前辈有所不知,家师才疏学浅,从没教过我怎么给别人下跪,还请前辈示范。”
他反唇相讥,让韦擒龙有几分下不来台面。只觉得大厅之内,不少人捂嘴而笑,更有在一旁的却轮番起哄。
“四爷都敢骂,这小子找死啊。”
“哈哈,有几分骨气!”
“长得挺清秀,还以为是个白面书生呢!”
“我看他是不知天高地厚。”
“让让…让让…看不见啦!”
韦擒龙性子急,欲要上前动武,却已被一旁的金万洪伸手阻拦。韦擒龙心领神会,连忙命两个喽罗解开楚长歌,他则礼让退步,立在金万洪身后。
楚长歌低头揉着被捆成惨白的手腕,不停的来回转动,血液缓缓循回,散开整片瘀红。
抬起头,看了一眼一脸黝黑的韦擒龙,而他身旁的人正是金万洪。
“小兄弟可还记得我?”金万洪拂髯笑道。
楚长歌心道,怎么会不记得,除非我摔傻了。
“当然记得。”
“虽然你和我清风寨有些误会,但我认为,还是可以放你离开。”
“多谢寨主大仁大义,晚辈在此谢过!”楚长歌正欲伸出双手拱手拜别,却被金万洪接下来的话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还是要看你的本事。”
“…啥?”
“这是我们清风寨的规矩,能不能走就看你自己了。”
楚长歌听的一愣,这金万洪说的岂不是废话。这里少说四五十条大汉,如果这个一寨之主不肯放他走,以自己这点本事,别说脱身,恐怕没被打死已经是天大的奇迹。
正思索间,人群里银铃般的声音飘然入耳。
“登徒子,你若赢得了我,我自然放你走。”
楚长歌蹙眉,这声音冷若冰霜,不是廿倾漪还会是谁,原来她也在这。
他左顾右盼,审视了一圈厅堂。赫然发现金万洪身侧不远处,坐着一个女子。
她明眸皓齿,墨眉如画,一双纤细修长的腿上披掩着一件乌袍。她半掩身形,身姿绰约的倚靠在一张绒椅之上,白皙玉手握着一只酒盅。素面如花,横眉冷目的紧盯着他。
直到楚长歌和她四目相对,她才缓缓饮了一口酒。待放下酒盅,从身后握起身后一把神兵利剑,步态轻盈的从众人中走出。
楚长歌错愕,师父的飞雪剑,竟在她的手上。
飞雪剑缟素如雪,轻盈灵动,柔刃游离。世间神剑名刀同是斩铁削金,但灵韵上于它相比,显然都略逊一筹。
若非世上生性最清幽淡泊之人,恐怕任谁用,都是污了这把剑的灵气。
廿倾漪锦衣乌袍,素剑在手,大有睥睨天下的架势。偏偏又与这把剑浑然天成,说不出的娇柔冷艳。
她横剑在手,缓步走到楚长歌面前。
嘴角边泛起笑意,嘲弄的说道:“剑还不错,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