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倾漪负手而立,睥睨着楚长歌,然后冷哼一声。
“喂,这是哪?”楚长歌焦急地问道。
他四下探视着,廿倾漪却并不回话。
“狄山,喂他吃下去。”她向身后的九尺大汉传命。
狄山生的高大,力气也是极大。此前一只手将楚长歌扔在马上的就是他。
他从食盘中拿起一只烤得焦脆的鸡翅,直直的走近楚长歌身前。
“我不会吃的!”楚长歌断然说道。
“怎么,怕我下毒?”廿倾漪问道。
鬼才知道她是不是想毒死他。楚长歌一脸不屑,将头偏向一侧,企图躲开那两道恶狠狠地目光。
“你当我清风寨是什么人,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毒害你性命。”
“那可不好说,我束手无策的被捆在这个鬼地方,你要杀我,还不是轻而易举。”
话里夹杂着嘲讽,陈述着眼前的事实。
“这是寨主的安排。” 这个十八九岁的女子,语气依然无波无澜。
“寨主的安排?”他扭过头来。
“不然你以为呢?我会来探看你这登徒子?然后顺便带吃的?”
“哈哈哈,那是不是不杀我了?”
“废话连篇,你吃是不吃!”廿倾漪听的烦了,嗔怒道。
“我不吃!”
“随你。”
廿倾漪瞥了他一眼,踱步而走。
“喂,你放了我,我们恩怨一笔勾销。”
她行至门前,忽地驻足停步。
“不时抬举!狄山,把那些食物倒掉。他既然不吃,就饿死他!”
言罢,推门而出。
狄山听了吩咐,讥笑的看着楚长歌。
那大汉狄山,年纪比楚长歌大上几岁。宽大鼓胀的额头下,两条眉毛更是异常稀疏。整张面孔诡异中又有几分滑稽。
但就是长这么个鬼样子,他却是廿倾漪的贴身护卫。
狄山知道,三当家说的话,通常是不会改变的。廿倾漪既然说要饿死谁,那个人绝对别想吃到一口东西。到时候跪地讨饶,只会令她更加鄙夷。
这不,那个胸口中了一鞭的八字胡,因为痛哭流涕,苦苦哀求未果,已被廿倾漪命人带下山送去了狼穴,想必已经喂了雪狼,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那狼穴的不远处,有两座邻山。大山峰峦叠嶂,崎岖嶙峋,恰恰为小山抵挡住几分风雪。
小山高百丈,飞禽走兽常在山间出没,由于春河有一条溪流分支到山脚,清风寨便立于此。
清风寨众人百余,虽为马贼,确个个是除暴安良的绿林好汉。连年奔走西塞,劫富济贫已经成为望风城内一段家常。
天高皇帝远,百姓疾苦,官商勾结,致使民心不足。集权种种无为,导致了腐败滋生,愈来愈甚。
名利权欲像一个无底黑洞,诱惑人心。它使人贪得无厌,又欲罢不能。
三年前,胡老板开始暗地联手地方势力, 走私贡品出境北塞。
胡老板这一淌浑水,从开始便埋下了祸根。久而久之形成了利益链,最终铤而走险,引发内斗,潦草收场。
如此类者,在天下大势前,如太仓一栗,皆不足一提。
任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唯明月依旧。
悬月当空,似玉如勾。
更如美人弯眉,清辉迷人。
与这天上广寒不同,清风寨正厅,此时此刻火光如昼,肉山酒海,热闹非常。
赌骰子的拿出钱财,吆喝着大小;掰手腕的拿出力气,拼抢着胜负。 推杯换盏,划拳行令。有甚者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不知所云。
金万洪与寨子里的几个元老,正喝的脸色绯红,好不痛快。
酒过三巡,兴致正浓。
金万洪虽醉意上头,但酒兴却不低。身后已经罗列了一排酒坛在地。待他又添了一盅酒后,廿倾漪已然风风火火的步入进来。
刘掌柜她可以拿去喂雪狼,是因为刘掌柜的来路他们很清楚,他为那些追名逐利的人做帐目,最后也给自己做了一笔糊涂账。
但是楚长歌不行,她不能杀他,因为金万洪极力认为楚长歌绝非那批刀客的人,他不能宁杀千人,错杀一人。
但廿倾漪也知道,之所以绑住楚长歌不放,也是因为金万洪顾及她的感受。她的两个义兄,在不违背道义的前提下,实在足够宠溺她。所以能在她身上讨便宜的人,似乎少之又少。
她自视甚高, 冷傲如明月,睥睨整片千山雪域。
从没有人敢试图凌驾在她之上,所以她根本容不得楚长歌这块乌云。
她夺过金万洪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噹”地一声。
酒盅狠狠放落在昂贵的雕花桌上。
“金万洪!我要跟他对生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