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胜利站在门缝后面,脸上的肌肉抽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把门拉开了。屋子里光线很暗,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和烟蒂,空气浑浊。
"什么事。"他坐回沙发上,声音闷闷的。
陈诗在茶几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三年前盛达物流那批货,你把东西交给了谁?"
赵胜利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的手在膝盖上来回搓了好几下,烟灰缸里的半截烟头被他的目光盯着晃了好几次。沉默持续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他们让我开一辆车去城南旧货场接一箱东西,拉到指定地点交卸。我接货的时候单子上写的收货人不是我的名字,我签的是'刘师傅'。后来我听说那批货出事了,就再没敢跟那边联系。"
"谁让你去的?"
赵胜利抬眼看了看她,嘴唇翕动了两下:"吕成。他跟我认识好几年了,跟我说跑一趟给两千块钱,我那时候欠了赌债,就接了。"
陈诗拿出手机翻到孙立坤那张聊天截图里提到"老赵"的地方,把屏幕转给赵胜利看。"你后来替吕成跑过不止这一趟,对不对?"
赵胜利盯着那行字,没有再抵赖,颓然地窝进沙发里。他后面又断断续续说了几次替吕成"拉货"的经历,时间跨度大约两年,拉的都是些小件,标了编号的密封箱子,不开箱验货,送达之后拿现金走人。
"那些箱子送去的同一个地方,你还记得在哪吗?"陈诗问。
赵胜利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给了她一个地址——海市南郊的一个废品回收站。他说吕成每次都约他到那儿交接,后面送到哪里他没跟过,箱子被回收站里面的人接走了。
陈诗站起来,临走之前回头看了赵胜利一眼:"你说的这些我会核实。如果跟后续调查对得上,你这条旧案我不会动。但如果你今天说的话里有假的——你知道后果。"
赵胜利坐在沙发上用力点头,脸上的汗珠顺着颧骨滑下来。
当天下午陈诗把这些信息整编成报告传给墨瓷的时候,墨瓷正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她读完那段关于废品回收站的描述,笔尖停在了一道数学题的中间。
废品回收站。跟物流园、旧钢材市场、码头仓库一样,这又是一个边缘地带——没有监控、没有正式员工、流动性大,适合做任何不想被记录的交接。那个人选择地点的方式一贯如此,每次都在城市边缘,用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场所当节点。
墨瓷给陈诗回了一条消息:"那个废品回收站还在运营吗?"
陈诗回得很快:"我让人绕了一圈看了,关门了。门口贴了转让告示,贴纸都晒褪色了,应该是半年前就停业了。"
又一条线断了。但线头断掉的姿势很有意思——这个回收站停业的时间,恰好是恒泰集团接触陈家的那个月。货主把所有可能连回自己身上的末端节点全部拆掉了,在行动开始之前就清理了后续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