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71

　　陈诗把比对结果给墨瓷看的时候，表情平静但语气带着一丝冷意，"这说明他的所有经济活动都是现金，所有通讯方式都不绑定实名。唯一查到的外卖消费还是他用自己的手机号注册的，但他那个手机号是用朋友的身份开的。"

　　"他有朋友愿意借身份给他，说明他不是孤身一人。"墨瓷翻着那几页打印出来的报告，目光落在了一条不起眼的记录上，"这个手机号半年前曾经绑定过一个快递寄件账户，寄件地址写的是安和苑8号楼501，收件人写了另一个名字——赵胜利。查一下这个赵胜利。"

　　陈诗记下名字，当天晚上就有了结果。赵胜利，五十二岁，海市本地人，户籍地址在城南的老棚户区。五年前因为合同诈骗判过两年，出狱之后没有固定工作，偶尔在物流园接点零散活儿。他跟吕成的关系在孙立坤的通讯记录里出现过一次——孙立坤发给吕成的一条消息里提了一句"老赵那边催了"，前面没有更多上下文，但足以把这两个人串起来。

　　墨瓷盯着那份报告上的关系网看了看，赵胜利这条线从吕成身上伸出去，像是另一条分支。她拿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拓扑图，最顶端是那个还没露面的货主，往下分出去三支——陆正清统筹规划，吕成负责现场执行和指令传递，赵胜利负责货物交接的线下环节。每一层都隔着一道，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事，互不通气。

　　"赵胜利住城南。"墨瓷把笔放下，看着陈诗，"他跟吕成不一样。吕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不露痕迹，赵胜利有犯罪记录，有固定户籍地址，他跑不掉的。如果你直接去找他，施压的筹码比吕成大得多。"

　　陈诗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去找他。他这种人判过一次之后最怕再进去，拿住他这个软肋比什么都管用。"

　　周六上午，城南老棚户区。1

　　这里的巷子窄到只能容一辆自行车通过，两边挤着密密麻麻的自建房，墙皮斑驳，晾衣绳横在头顶上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赵胜利的户籍地址是一间沿街的平房，门板上面贴着半张褪色的福字，窗台上搁着两个空酒瓶。

　　陈诗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面色发黄、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露出半张脸来。他看着门口站着的陌生年轻女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是赵胜利？"陈诗问。

　　男人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暴露了答案。陈诗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张当年他合同诈骗案的判决书封面，案号和时间清清楚楚。

　　赵胜利的脸色刷一下白了，嘴唇动了动想关门，但陈诗一只手抵住了门板，力气不大，但稳稳地卡在那儿。

　　"我不找你麻烦。"陈诗的语气很平，像在跟邻居聊天气，"我要问你的事跟你当年那个案子没关系。”

　　“但你不配合的话，我手头有新的材料能让你那条旧案子再翻出来走一遍再审程序。你自己权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