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G的小别墅里，客厅的投影仪开着。

刘耀文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眼睛盯着投影幕布。屏幕上不是比赛录像，不是电影，是一个手机投屏画面——宋亚轩的微信视频通话。

画面在剧烈晃动，像是在跑。

刘耀文小宋你跑慢点，我头晕。

宋亚轩的声音从投影仪的音响里传出来，气喘吁吁。

宋亚轩不跑快点就跟不上了！张哥开车走了！

贺峻霖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热水袋，肚子的不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热水袋还是没撒手。他仰着头看着投影幕布，表情比看总决赛还专注。

贺峻霖小宋你别光拍车，拍到人没有？

宋亚轩没拍到！张哥车开得太快了！

严浩翔你在哪？

宋亚轩把镜头翻转了一下，对准自己。他站在一条人行道上，棒球帽歪了，刘海被风吹起来，脸因为跑步泛着红。

宋亚轩我在北大南门对面那条街！张哥车停在那边的停车场了！

刘耀文你离远点，别被发现了。

宋亚轩我知道！我隔着一条马路呢！

贺峻霖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贺峻霖丁哥呢？丁哥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

画面又开始晃动，宋亚轩把镜头转向旁边。丁程鑫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表情淡定得不像是在跟踪队友，更像是在饭后散步。

丁程鑫我在。

严浩翔丁哥你倒是走快点啊。

丁程鑫走那么快干嘛，又不是我约会。

宋亚轩丁哥你能不能有点职业精神！

丁程鑫我的职业是电竞选手，不是私家侦探。

刘耀文把薯片咬得咔嚓响。

刘耀文马哥呢？马哥不是也去了吗？

宋亚轩把镜头转了三百六十度，在画面边缘捕捉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马嘉祺站在一棵树下面，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机，姿态优雅得像在拍杂志。

宋亚轩马哥在那棵树下面。

贺峻霖马哥在干嘛？

宋亚轩喝咖啡。

严浩翔我们在跟踪，马哥在喝咖啡。

宋亚轩马哥说他不参与，他只是出来散步的。

刘耀文把薯片袋子往旁边一放，坐直了身体。

刘耀文马哥什么时候学会散步了？他平时连训练室都懒得出去。

贺峻霖又吃了一颗葡萄。

贺峻霖别管马哥了，你们看到沐沐了吗？

宋亚轩还没！她应该还在宿舍！

镜头又是一阵晃动。宋亚轩跑到了停车场附近的一个花坛后面蹲下来，把手机架在膝盖上，画面终于稳了。

宋亚轩到了到了，张哥的车在那，灰色的，看到没有？

投影幕布上，一辆浅灰色的小米SU7停在停车场的角落里，车身干净得反光。

严浩翔那不是他爸给他的生日礼物吗？

贺峻霖葡萄都不吃了，凑近了看。

贺峻霖这车他提了一个月了，好像从来没开过。

严浩翔他好像是第一次开。不对——昨天晚上他开车出去了，说是洗车。

刘耀文半夜洗车？

严浩翔嗯，十一点多出去的，快一点才回来。

贺峻霖转头看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也转头看了贺峻霖一眼。两个人同时把目光转回投影幕布上。

刘耀文张哥为了今天还专门去洗了车？

贺峻霖他提车那天都没洗。

画面里，宋亚轩的呼吸声突然加重了。

宋亚轩来了来了来了！沐沐出来了！

刘耀文手里的薯片停在了半空中。贺峻霖从沙发上坐直了，热水袋滑到膝盖上都没发现。

投影幕布上，一个穿着黑色真丝衬衣和黑色西裤的女生从宿舍楼门口走出来。马尾扎得很高，走路的姿态很直，像一棵白杨树。她走到车旁边，张真源从驾驶座下来，绕过去帮她开了副驾的门。

严浩翔他居然帮她开门？？？

贺峻霖张哥？开门？张真源？SDG_念沐？

刘耀文张哥上次帮我开门还是我手断了的时候。

宋亚轩的镜头在发抖，不知道是跑累了还是激动的。

宋亚轩她进去了！张哥上车了！车开了！

严浩翔跟上跟上跟上！

宋亚轩我跟不上啊他们开车我跟什么跟！

丁程鑫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不紧不慢的。

丁程鑫他们往东边去了，应该是去那家川菜馆。

宋亚轩丁哥你怎么知道？

丁程鑫张哥上周问过我哪家川菜好吃。

贺峻霖葡萄核差点呛进气管。

贺峻霖他上周就开始准备了？

刘耀文张哥这是预谋啊，这是预谋。

严浩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

严浩翔你们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宋亚轩什么？

严浩翔沐沐的三个舍友。站在马路对面，鬼鬼祟祟的，手里举着奶茶，一直在往张哥车那个方向看。

贺峻霖终于把热水袋捡起来了，抱在怀里，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

贺峻霖两拨人在跟踪同一次约会。

刘耀文这什么魔幻剧情。

画面又晃了起来，宋亚轩在跑。

宋亚轩我看到他们了！他们进了一家川菜馆！靠窗的位置！

宋亚轩找到了一个最佳观测点——川菜馆对面的一家奶茶店。他买了一杯奶茶作为掩护，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手机架在奶茶杯后面，镜头对准马路对面。

画面虽然隔着玻璃、隔着马路、隔着川菜馆的窗户，但还是能模糊地看到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对面，桌上摆着几个菜。

严浩翔张哥点了一桌菜。

宋亚轩他点了水煮鱼，酸菜鱼，毛血旺，还有那个什么……

丁程鑫都是辣的。

贺峻霖张哥不吃辣啊。

画面安静了一秒。

刘耀文张哥不吃辣？

宋亚轩他上次吃毛血旺喝了两壶水。

严浩翔那他还点这么多辣的？

画面又安静了一秒。

贺峻霖慢慢地把热水袋放到一边，拿起手机，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贺峻霖：他是在迁就沐沐的口味

刘耀文看着那条消息，薯片从手里掉了。

刘耀文张哥……迁就别人？

宋亚轩张哥连训练时间都不迁就我们。

丁程鑫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难得地带着一丝感慨。

丁程鑫人总是会变的。

画面里，张真源夹了一块鱼放到苏清沐的碗里。隔着几十米，隔着两层玻璃，画面糊得像打了马赛克，但那个动作的轮廓还是能看出来——他夹菜的时候手腕很稳，放到她碗里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放好了才收手。

严浩翔他夹菜了。

宋亚轩看到了。

贺峻霖录下来了吗？

宋亚轩录着呢。

刘耀文突然指着屏幕。

刘耀文等等等等，张哥好像看过来了。

画面里，张真源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穿过川菜馆的玻璃窗，穿过马路，穿过奶茶店的玻璃墙，精准地锁定了宋亚轩架在奶茶杯后面的手机镜头。

隔着几十米，画面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冷的。利的。

翻译成文字就是——你们给我等着。

宋亚轩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手机差点掉了。

宋亚轩他他看到我了！

严浩翔你不是说隔着一条马路吗！

宋亚轩是隔着一条马路啊！他怎么能看到我！我戴着帽子呢！

丁程鑫你一米八三，戴帽子也没用。

宋亚轩我蹲着呢！

丁程鑫你蹲着一米五，你那个帽子荧光黄的。

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帽子的颜色。荧光黄。在阳光下像一盏路灯。

宋亚轩……完了。

投影幕布上，张真源的目光还锁定着镜头。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在太阳穴旁边比了一个手势。

不是比心。

是“我在看着你”的意思。

贺峻霖把手机放下了。

贺峻霖张哥生气了。

刘耀文张哥生气的后果是什么？

贺峻霖不知道。他上次生气是三年前，我没见过。

刘耀文把薯片袋子也放下了。

画面里，宋亚轩的镜头开始剧烈晃动——他在跑。

宋亚轩我不跟了我先撤了你们自己看吧！

严浩翔你跑什么！

宋亚轩你没看到他的眼神吗！他那个眼神能杀人！

丁程鑫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宋亚轩我跟踪他约会还录了像这叫没做亏心事？？？

画面一阵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人行道的砖面上。宋亚轩的手机掉地上了。

然后是马嘉祺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马嘉祺小宋，你手机掉了。

宋亚轩马哥你还在喝咖啡？？？张哥都看到我了！！！

马嘉祺所以呢？他又不会打你。

宋亚轩他不会打我但他会让我加训啊！！！

马嘉祺沉默了一秒。

马嘉祺你说得对。我先走了。

脚步声远去。

刘耀文关掉了投影仪。

刘耀文我不看了，再看下去我良心不安。

贺峻霖你还有良心？

刘耀文不多，但有一点点。

贺峻霖把热水袋重新抱好，靠在沙发上，盯着已经黑掉的投影幕布。

贺峻霖张哥今天开那辆车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

刘耀文想了想。

刘耀文他平时开车表情像在打比赛，今天……像是在打排位。

贺峻霖排位和比赛有什么区别？

刘耀文比赛会紧张，排位不会。排位是放松的，是享受的，是——

贺峻霖是什么？

刘耀文想了很久。

刘耀文是跟喜欢的人一起打的那种。

贺峻霖没接话。

客厅里安静了。

别墅外面，有鸟叫。

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