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排变成了一种习惯。

每天晚上十点，张真源的微信准时亮起来。

源.：打吗

沐沐不吃鱼：打

不需要更多的字。像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你发我就接，你拉我就进。

苏清沐的小号段位已经打到了荣耀王者。她用辅助英雄上了王者，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但更离谱的是张真源好像完全不觉得奇怪。他给她让蓝让红让人头，她骑在他头上指哪打哪，两个人的配合默契得像共用一颗大脑。

DTG训练室里，苏清沐戴着耳机，屏幕上张真源的镜正在对面高地塔下收割。

万能角色，男桉姐，你这几天怎么老在打游戏？不是说好了只观察吗？

苏清沐观察需要时间。

万能角色，男你都观察到荣耀王者了？

苏清沐嗯。

万能角色，男那你的观察报告呢？

苏清沐的手指顿了一下。

观察报告。

她好像已经快两周没更新那个加密文档了。

不是没东西写，是写不出来。她每次打开文档，脑子里全是张真源在语音里说的那些话——沐沐来拿蓝，沐沐跟我走，沐沐小心草丛。她想把这些东西写成战术分析，但写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写日记。

她关掉文档，继续打排位。

张真源沐沐，你今天话很少。

苏清沐在写作业。

张真源写什么？

苏清沐高数。

张真源难吗？

苏清沐不难。你不上课？

张真源今天训练结束了。

苏清沐职业选手？

张真源那边沉默了一秒。

张真源嗯。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的沐沐账号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苏清沐盯着屏幕上那个源.的ID，心跳快了半拍。她早就知道了，但他不知道她知道。他主动说出来，意义不一样。

苏清沐哪个战队？

张真源SDG。

苏清沐没听过。

张真源现在听过了。

苏清沐嘴角弯了一下。

打完那把，张真源没有点开始匹配。

张真源沐沐。

苏清沐嗯？

张真源你周末有空吗？

苏清沐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苏清沐干嘛？

张真源上次你说要请客。

苏清沐想起来了。烤肉店那天她说的，下次你请。她以为只是客套话。

苏清沐你还记得？

张真源你说了我就记得。

SDG训练室里，宋亚轩从张真源身后经过，看到屏幕上那行字，无声地张大了嘴巴，然后蹑手蹑脚地退出了训练室。五秒钟后，SDG的群聊炸了。

宋亚轩：张哥约沐沐周末吃饭！！！

丁程鑫：？

严浩翔：什么情况

刘耀文：张哥开窍了？

贺峻霖：我错过了什么，谁给我补课

马嘉祺：小宋你不要一惊一乍的

宋亚轩：马哥我没一惊一乍，我亲眼看他在打字，“你说了我就记得”，这是张哥会说出来的话吗？？？

丁程鑫：确实不像

严浩翔：确实不像+1

刘耀文：确实不像+2

贺峻霖：确实不像+3，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嘉祺：……

苏清沐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

苏清沐周末什么时候？

张真源周六中午。

苏清沐行。

张真源我来接你。

苏清沐不用，我自己去。

张真源你不知道路。

苏清沐我有导航。

张真源那个地方导航不准。

苏清沐眯了一下眼睛。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在找借口。

苏清沐你几点来？

张真源十一点半。你宿舍楼下。

苏清沐你怎么知道我宿舍在哪？

张真源上次你说过的，北大南门附近那个。

苏清沐想了一下，她确实说过。在烤肉店，舍友提起宿舍位置的时候，她随口应了一句。她没想到他记住了。

苏清沐好。

苏清沐退出游戏，关掉电脑，躺到床上。舍友们都还没睡，对面上铺的女生探出头来。

万能角色，女沐沐，你脸怎么红了？

苏清沐暖气太热。

万能角色，女五月份，你开着空调，说暖气太热？

苏清沐睡觉。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

手机在枕头下面震了一下。她伸手摸出来。

源.：晚安

沐沐不吃鱼：晚安

源.：今天早点睡

沐沐不吃鱼：你也是

源.：嗯

她以为对话结束了，正准备把手机塞回去，又震了一下。

源.：周六见

苏清沐盯着那三个字。

周六见。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了两个字。

沐沐不吃鱼：周六见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旁边，心跳快得不正常。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起林小禾说过的话。

“你这是要把他钓成翘嘴了你知道吗。”

现在谁钓谁，她有点分不清了。

SDG训练室里，张真源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沐沐不吃鱼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对话框最下面——周六见。

他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

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

宋亚轩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宋亚轩张哥？

张真源嗯。

宋亚轩你嘴角又咧到耳根了。

张真源没说话，也没否认。

宋亚轩缩回去了。

张真源躺在电竞椅上，手机压在胸口，心跳透过手机壳传到屏幕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

干净的，清冷的，像深秋的风。

他想起她在烤肉店坐在他旁边的样子，想起她投篮时手腕的动作，想起她扎头发时露出的耳廓，想起她说“你也是”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软了一点。

就一点。

但他听到了。

张真源完了。

他小声说了一句。

没人听到。

训练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屏幕上那个没关掉的游戏界面。沐沐不吃鱼的朵莉亚还站在泉水里，一动不动，像在等他。

他伸手关掉了电脑。

周六。

周六快点来。

好像有点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