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吃到一半，苏清沐的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备注的号码。她接起来，没说话，听了几秒。

苏清沐我说过不要再打了。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苏清沐面无表情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下挂断键，然后点进通话记录，长按那个号码，拉黑。

动作行云流水，全程不超过十秒。

她把手机扣回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刚烤好的牛舌。

宋亚轩谁啊？

苏清沐骚扰电话。

舍友坐在旁边，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万能角色，女又是他们啊？烦不烦……

苏清沐的筷子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舍友一眼，目光不重但很有分量。

苏清沐闭嘴，吃饭。

舍友立刻把嘴闭上了，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被训斥的仓鼠。

桌上安静了一瞬，马嘉祺适时地换了个话题。

马嘉祺沐沐，你们平时在学校住宿舍？

苏清沐嗯，四人寝。

丁程鑫大一就住校？你不是北京人？

苏清沐不是，外地的。

张真源哪的？

苏清沐夹肉的动作没停。

苏清沐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小城市。

张真源没再问。他注意到她拉黑那个号码的时候，手指没有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又过了半小时，舍友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万能角色，女我吃饱了，先撤了。

她站起来，经过苏清沐身后的时候，伸手拍了她的头顶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苏清沐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

苏清沐别拍了，容易长不高。

舍友低头看了她一眼。舍友一米六六，比苏清沐矮了十厘米。

万能角色，女你……行，回去算账。

舍友冲她龇了龇牙，又冲桌上的几个男生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张真源，然后迅速转回去，步伐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店门。

宋亚轩你舍友挺可爱的。

苏清沐嗯，就是话多。

严浩翔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严浩翔沐沐，你平时除了打游戏还干嘛？

苏清沐上课，打球。

刘耀文打什么球？

苏清沐篮球。

刘耀文眼睛亮了。

刘耀文你也打篮球？多高来着？一七六？女生一七六打篮球很合适啊！

宋亚轩耀文你一米八九跟谁打篮球都合适。

刘耀文不是，我是说，沐沐你要是会打篮球的话，一会儿回去可以打会儿啊。北大东操那个场，我们经常去。

苏清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

马嘉祺确实，吃完了消化一下。

丁程鑫我好久没打了，手痒。

宋亚轩我也行，虽然我打得不好。

严浩翔你哪是不好，你是压根不会。

宋亚轩翔哥你这话说的，我会投篮的好吧。

严浩翔十个进一个也算会？

宋亚轩那个球进了就是会。

苏清沐被他们吵得耳朵嗡嗡的，但她没觉得烦。DTG训练室里只有四个男队友，平时话也不少，但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SDG这七个人坐在一起，像七只大型犬，闹腾得能把烤肉店的屋顶掀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真源。

张真源没参与他们的拌嘴，正在烤盘上翻最后一批肉，动作很仔细，把烤得最好的几片夹到了她面前的盘子里。

张真源你刚才没吃几口。

苏清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盘子，确实没怎么吃。她一直在听他们说话，筷子动得少。

苏清沐谢谢。

张真源嗯。

贺峻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捂着肚子，脸色不太好。他今天出门前就不太舒服，硬撑着跟来吃饭，现在看起来快撑不住了。

贺峻霖哥几个，我先回去了。肚子还是不太行。

马嘉祺小贺你一个人行吗？

贺峻霖行，又不远。

严浩翔我送你。

刘耀文我也去，反正我吃得差不多了。

严浩翔和刘耀文站起来，一左一右地陪着贺峻霖往外走。贺峻霖想说自己不用人陪，但看他们两个已经站起来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贺峻霖你们继续玩，我先撤了。

贺峻霖冲苏清沐点了点头，三个人出了烤肉店。

桌上剩下马嘉祺、丁程鑫、宋亚轩、张真源和苏清沐，五个人。

苏清沐把张真源夹给她的肉吃了。牛舌烤得刚好，外焦里嫩，蘸了酱料之后味道很足。

好吃。

她默默记住了这家店的名字。

吃完的时候，马嘉祺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账单看了一眼，直接走到前台去结了账。苏清沐反应过来的时候，马嘉祺已经刷完卡了。

苏清沐马哥，我A给你。

马嘉祺不用，第一次见面，算我请的。

苏清沐不行。

马嘉祺下次你请。

苏清沐张了张嘴，马嘉祺已经转身去拿外套了。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张真源的对话框。她没有马嘉祺的微信，但他们是一起的，转给张真源让他转交应该也可以。

沐沐不吃鱼向源. 转账 85.00

沐沐不吃鱼：帮我把这个转给马哥

张真源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转账消息，又看了一眼苏清沐。

苏清沐正看着他，表情认真。

张真源把手机放下，没点收款，也没点拒绝。

他截了个图。

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拿起外套站了起来。

张真源走吧，打球。

苏清沐看着他那个动作，眼皮跳了一下。

宋亚轩张哥你刚才截图干嘛？

张真源没干嘛。

宋亚轩我看到了，你截了沐沐的转账。

张真源你眼神真好。

宋亚轩我视力五点零！

张真源已经走出了店门。苏清沐跟在他后面出去，春末的风吹在脸上，不冷不热，刚刚好。

从烤肉店到北大东操，走路不到十分钟。

晚上八点多，操场的灯光把整个篮球场照得通亮。场上有几拨人在打球，其中一个半场刚好空着。

张真源从场边捡了个球，随手拍了两下，手感还行。

张真源沐沐，你会打什么位置？

苏清沐脱了外套搭在场边的长椅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短袖。她把袖子卷到肩膀，露出匀称的手臂线条，不是那种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肌肉，是长期运动自然形成的，紧致而流畅。

苏清沐都行。

丁程鑫都行是哪种都行？

苏清沐就是哪个位置都能打。

宋亚轩笑了一声。

宋亚轩沐沐你说这话的语气，跟你在游戏里说“补位”的时候一模一样。

马嘉祺把球传给苏清沐。

马嘉祺投一个看看。

苏清沐接住球，在三分线外站定。她没怎么调整，屈膝，举球，手腕一抖，球划出一道不算高但很稳的弧线，空心入网。

篮网发出清脆的一声唰。

四个男生同时安静了零点五秒。

宋亚轩你不是说你会打篮球吗？这叫会打？你这是射手位吧，三分这么准？

苏清沐运气。

丁程鑫你再投一个。

苏清沐又投了一个。

又是空心。

丁程鑫行吧，运气好。

张真源从她身边走过，把球捡起来，运了两步，也在三分线外投了一个。

也是空心。

他把球传回给苏清沐，嘴角动了一下。

张真源你运气不错，我也是。

苏清沐接住球，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他们打了半个多小时，三对二——马嘉祺、丁程鑫、宋亚轩一组，张真源和苏清沐一组。人少打人多，但比分一直咬得很紧。

苏清沐的球风和她打游戏很像。不花哨，不炫技，每一步都踩在最合理的位置上。传球干净利落，投篮选择极其冷静，从不勉强出手。防守的时候脚步移动很快，重心压得很低，宋亚轩被她断了三个球，最后蹲在场边不肯起来了。

宋亚轩沐沐你是不是练过？你这个防守脚步不像是随便打打的。

苏清沐喘着气，额头上有薄薄的汗。

苏清沐初中在校队待过两年。

马嘉祺校队主力？

苏清沐队长。

张真源运球过半场，苏清沐从侧翼切入，他一个击地传球穿过两个人的防守，精准地送到她手里。苏清沐接球直接起跳，中距离跳投，球在篮板筐上转了一圈，落进去。

丁程鑫你们俩这默契，打了多少年球了？

张真源看了苏清沐一眼，苏清沐也看了他一眼。

苏清沐第一次。

张真源嗯，第一次。

丁程鑫摇了摇头，不想说话了。

打到九点多，几个人都出了不少汗。马嘉祺说差不多了，明天还要训练，大家开始收拾东西。苏清沐穿上外套，把袖子放下来，头发因为出汗有点散了，她重新扎了一下，马尾比刚才更高了。

张真源站在场边喝水，目光越过瓶口看着她扎头发的动作。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的时候，露出一小截耳廓，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他移开目光，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了。

回去的路上，五个人并排走在校园里。苏清沐走在最边上，旁边是张真源。

马嘉祺沐沐，你平时打游戏打什么位置？

苏清沐辅助。

马嘉祺你不是会打野吗？

苏清沐顿了一下。

苏清沐打野只会那一个，辅助比较稳。

马嘉祺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苏清沐的舍友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回了一句马上。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四个人。

苏清沐今天谢谢你们，烤肉很好吃，球也打得很开心。

宋亚轩沐沐你太客气了，下次再一起打啊！

丁程鑫下次你请。

苏清沐好。

张真源站在路灯下，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

张真源沐沐。

苏清沐嗯？

张真源回去早点睡。

苏清沐你也是。

苏清沐冲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了。她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马尾在背后轻轻摇晃。

张真源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个影子消失在校道的拐角处。

宋亚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亚轩张哥，走了，回去训练了。

张真源嗯。

他们转身往校门口走。张真源走了几步，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那张转账截图。他看着沐沐不吃鱼的头像——粉色猫咪，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群聊“SDG一家人”的消息弹了出来。

马嘉祺：@张真源你把她转账截图发群里干嘛

丁程鑫：？

宋亚轩：张哥你这是什么操作

刘耀文：我错过了什么

严浩翔：我在路上，谁给我补个课

贺峻霖：我在床上，同问

张真源：她让我给你转一下，这不是给你转一下嘛

马嘉祺：行，算你嘴好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加快了脚步跟上队友。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其他几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