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分院仪式·破晓之前（下）

分院仪式继续。

最后一名新生被分进赫奇帕奇。

邓布利多站起来，张开双臂，笑容灿烂。

“欢迎你们！”他说，“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在宴会开始之前，我要说几句老生常谈的话：笨蛋！哭鼻子！残渣！拧！”

礼堂里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

伊洛恩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知道这个人。

知道他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白巫师。

知道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也知道——

在那盘棋里，她是一枚早就注定要牺牲的棋子。

她垂下眼，看着面前空空的餐盘。

没关系。

她早就知道了。

只是——

她想起德拉科·马尔福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想起他递过来的那只手。

想起他说“我们做朋友”时认真的样子。

如果这是她最后的时间……

那能不能，多留一点点，给自己？

——

教职工桌上，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拉文克劳桌，在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收回目光，举起魔杖，让餐盘里变出丰盛的食物。

“吃吧。”他对学生们说，“吃完了，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们。”

礼堂里热闹起来。

伊洛恩拿起刀叉，慢慢切着盘子里的烤鸡。

她感觉到一道目光从教职工桌那边投来。

抬起头，正对上邓布利多那双湛蓝的眼睛。

他朝她点了点头。

很轻。

像是某种……确认。

伊洛恩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知道。

从今天起，那个棋局，已经开始了。

——

斯莱特林桌。

德拉科没有吃多少东西。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拉文克劳桌，落在那个白金色的身影上。

她和周围的拉文克劳们说着话，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但德拉科看得出，那种微笑和她真正的笑容不一样。

她的眼睛，没那么亮。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慢慢来。

让她慢慢习惯他，信任他，依赖他。

这一世，他有的是时间。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抬起头。

教职工桌上，邓布利多正看着他。

那双蓝眼睛深得像海，像是能看穿一切。

德拉科心里一紧。

他知道邓布利多是怎样的存在。

知道他的计划，他的布局，他的牺牲。

也知道——

在邓布利多的棋局里，伊洛恩是一枚注定会碎的棋子。

德拉科没有移开视线。

他只是静静地回望着那位老人。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不会让她碎。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我看见了。

又像是在说：你可以试试。

德拉科收回目光，继续吃东西。

他知道，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赌局。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让她活着——

他什么都愿意做。

——

宴会结束。

级长们领着各自学院的新生回公共休息室。

伊洛恩跟着拉文克劳的队伍，走上大理石楼梯，穿过一条条走廊，最后停在一扇没有把手的木门前。

级长敲了敲特定的节奏，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公共休息室，铺着蓝色和青铜色的地毯，拱形的窗户能看到黑湖的水底，月光透过水面，在墙上投下波光粼粼的影。

“欢迎来到拉文克劳塔。”级长笑着说，“这是整个霍格沃茨视野最好的地方。”

新生们兴奋地四处张望。

伊洛恩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黑湖的水。

水光浮动，映在她一蓝一金的眼瞳里。

她忽然想起德拉科。

不知道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

不知道——

为什么她总会想起他。

“伊洛恩？”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伊洛恩转过头。

是那个叫赫敏·格兰杰的女孩，她被分到了格兰芬多，不知道怎么跑到拉文克劳来了。

“你的眼睛真漂亮。”赫敏认真地说，“一蓝一金，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

伊洛恩愣了愣，然后轻轻笑了。

“谢谢。”

赫敏看着她，忽然说：“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伊洛恩没有说话。

赫敏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如果你需要的话……”她在本子上写下一串数字，“这是霍格沃茨的猫头鹰编号。你可以给我写信。”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说，我刚来，也没什么朋友。如果你也是——”

伊洛恩看着那个女孩认真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她接过那张纸条，小心地收好。

“谢谢你，格兰杰。”

“叫我赫敏就行。”赫敏笑了笑，“晚安，伊洛恩。”

“晚安。”

赫敏跑走了，赶在费尔奇发现她之前溜回格兰芬多塔。

伊洛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孩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忽然觉得，霍格沃茨，好像没那么陌生了。

——

深夜。

伊洛恩躺在拉文克劳女生宿舍的床上，听着周围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身体里那簇火，又不安分地动了动。

她习惯了。

每天夜里，它都会这样。

像是在提醒她：你随时会消失。

伊洛恩轻轻按住心口，低声念了一句维斯塔家的古咒语。

火焰慢慢平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灰蓝色眼睛的男孩。

他说：“我们做朋友。”

他说：“在学校里，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来找我。”

他说——

“霍格沃茨见。”

伊洛恩弯了弯嘴角。

明天，还会见到他吧。

一定会的。

——

与此同时，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也躺在宿舍的床上，睁着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想着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女孩。

她在拉文克劳塔。

睡得好吗？

那簇火，有没有折磨她？

她有没有……想起他？

他轻轻握紧手里的银椴木魔杖。

那是她的魔杖。

跟着他从未来回到现在。

魔杖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思念。

“晚安，伊洛恩。”他在心里轻轻说。

“明天见。”

窗外，黑湖的水静静流淌。

月光洒在湖面上，洒在城堡的每一扇窗户上。

洒在两个还没入睡的少年少女身上。

这一天，结束了。

而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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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伊洛恩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发现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八点，大礼堂，一起吃早饭？”

落款是一个手绘的蛇形标记。

伊洛恩看着那张纸条，忍不住笑了。

她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收进口袋里。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大礼堂。

走向那个等着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