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老祖宗含泪定乾坤，凤辣子借刀斩情丝

荣国府，贾母院。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鸳鸯正红着眼眶给贾母喂药。贾母半倚在榻上，虽然精神尚可，但那双曾经威严逼人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老祖宗，珩二爷来了。”鸳鸯轻声通报。

贾母手中的药碗微微一颤，随即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直了身子。

“让他进来吧。”

帘拢挑起，贾珩一身绯色官袍，腰佩玉带，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没有带任何随从，但那股在朝堂上练就的威压，却让屋内的丫鬟婆子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孙儿贾珩，给老祖宗请安。”贾珩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起来吧。”贾母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贾珩依言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贾母。

“珩儿，”贾母叹了口气，率先开口，“宝玉那孩子，被我惯坏了。这次送去家庙，也是他该受的教训。你是兄长，也是为了贾府好，祖母……不怪你。”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鸳鸯和平儿都惊呆了。那个平日里最护着宝玉的老祖宗，竟然……认输了？

贾珩心中也是一动。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认输，更是一种妥协，一种为了家族利益的妥协。

“老祖宗深明大义。”贾珩淡淡说道，“孙儿这么做，也是为了林妹妹。如今她是郡主，身份尊贵，若是嫁给宝玉那样的人，岂不是毁了她的终身？”

“林丫头……”贾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是个好孩子，只是身子骨太弱。珩儿，你既然要了她，就要好好待她。若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这把老骨头，拼了命也要找你算账。”

“老祖宗放心。”贾珩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孙儿此生，绝不负她。”

贾母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好，好……”她点了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那这门亲事，我就依了你。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贾珩：“如今府里的银子不多了。林丫头的大婚，不能太寒酸。我想……动用公中的那笔养老银子。”

贾珩心中冷笑。这哪里是为了黛玉，分明是为了贾府的面子。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这笔钱迟早是他的。

“不必动用老祖宗的养老银子。”贾珩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孙儿在扬州查抄盐商所得的赏银，一共五万两。足够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了。”

贾母看着那张银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掩饰过去。

“好，好……珩儿有心了。”

……

出了贾母院，贾珩刚走到回廊拐角，就看见王熙凤正倚在栏杆上，手里摇着一把团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哟，我的好兄弟，”王熙凤迎上来，语气亲热得有些过分，“刚才在里面，可是把老祖宗给镇住了。姐姐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凤姐姐说笑了。”贾珩淡淡一笑，“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王熙凤眼珠一转，凑近贾珩低声道，“兄弟，姐姐现在可是把宝都押在你身上了。那个宝姑娘（宝钗），最近可是天天往怡红院跑，说是给宝玉送药，其实是想……”

她做了一个“勾引”的手势。

“我知道。”贾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宝玉虽然去了家庙，但‘金玉良缘’的流言还在。王夫人虽然不喜欢宝钗，但薛姨妈那边，怕是还没死心。”

“那兄弟打算怎么办？”王熙凤问道，“若是让宝钗进了门，咱们这府里，可就更热闹了。”

“热闹？”贾珩冷笑一声，“那就让她热闹个够。”

他转过身，看着王熙凤：“凤姐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帮我散布一个消息。”贾珩压低声音，“就说……宝玉在学堂里，和秦钟那两个小厮，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而且……他还偷了薛家的银子，去外面养戏子。”

王熙凤眼睛一亮，随即掩唇笑道：“哎哟，我的好兄弟，你这心可真够黑的！这要是传出去，宝钗那张脸，怕是要丢到姥姥家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贾珩冷冷道，“既然她们想玩‘金玉良缘’，那我就送她们一个‘身败名裂’。让宝钗知道，贾府这潭水，不是她能趟的。”

“行！”王熙凤爽快地答应了，“这事儿包在姐姐身上。不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兄弟，这事儿成了，姐姐那个管家权……”

“凤姐姐放心。”贾珩打断她，“只要姐姐站在我这边，这管家权，谁也夺不走。而且，以后府里的账目，我会让陈锋和你对接。那些灰色的收入，咱们……三七分。”

“三七分？”王熙凤一愣，“你三我七？”

“不。”贾珩摇了摇头，“我七你三。”

王熙凤脸色一变，刚想发作，却听贾珩继续说道：“但我保证，姐姐拿到手的那三成，比你现在拿到的十成还要多。”

王熙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贾珩现在掌管的可是盐政和锦衣卫，那些灰色收入，哪里是贾府这点死工资能比的？

“好！”她咬了咬牙，“姐姐信你！”

……

薛家别院。

宝钗正坐在窗前刺绣，手里绣的是一对鸳鸯。

“姑娘，不好了！”莺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外面……外面都在传，说宝二爷他……他……”

“怎么了？”宝钗放下手中的绣绷，眉头微蹙。

“说宝二爷和秦钟……还有那些戏子……”莺儿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宝钗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薛姨妈的哭声。

“我的儿啊！这可怎么活啊！咱们薛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宝钗心中一沉。她知道，这场“金玉良缘”，怕是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是那个刚刚回京的贾珩。

……

潇湘馆。

黛玉正在喂鹦鹉，听说宝玉的事情后，手中的食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珩哥哥……他……他怎么能这样？”她有些不敢相信，“宝玉虽然顽劣，但也不至于……”

“玉儿，”贾珩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你太善良了。在这个大染缸里，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我这么做，是为了让你彻底死心，也是为了让你知道，这贾府里，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依靠。”

黛玉身子一颤，缓缓转过身，看着贾珩那双深邃的眼睛。

“可是……我怕。”她轻声说道，“我怕你变得太冷，太狠。”

“冷？”贾珩轻笑一声，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对外人，我自然要冷。但对你……”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的心，永远都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