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周文渊的试探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新的麻烦就来了。

这天早上，陈奕恒刚到公司，沈夜汐就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难看。

“奕恒，出事了。”

“什么事？”陈奕恒放下手里的文件。

“我们刚谈好的几个大客户，突然集体违约，说要终止合作。”沈夜汐把一份名单放在桌上，“全是上周才签的合同，违约金都付了，但他们宁可赔钱也要终止合作。”

陈奕恒拿起名单，扫了一眼，心沉了下去。名单上的客户，都是陈氏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合作金额加起来超过一个亿。如果全部终止，陈氏的现金流会出问题。

“原因呢？”

“都说是公司战略调整，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沈夜汐压低声音，“我打听到，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开出了比我们更优惠的条件，挖走了这些客户。”

“谁？”

“不清楚，但肯定和周文渊有关。”沈夜汐说，“只有他，有这个实力和动机。”

陈奕恒握紧拳头。周文渊，终于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狠招，直接挖客户，想断了陈氏的生路。

“现在怎么办？”沈夜汐问，“要不要降价？或者给出更优惠的条件？”

“不。”陈奕恒摇头，“降价只会让客户觉得我们心虚。而且，就算我们降价，对方也可以继续加码，我们耗不起。”

“那……”

“先稳住剩下的客户。”陈奕恒说，“哥，你去拜访那几个还没表态的客户，探探他们的口风。如果他们也有意违约，我们早做准备。如果他们还愿意合作，就签长期合同，给他们一些好处，比如优先供货，价格优惠。”

“好。”沈夜汐点头，“那挖人的事……”

“我来查。”陈奕恒眼神冰冷，“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沈夜汐离开后，陈奕恒拿起手机，给杨博文打电话。

“博文，帮我查几个人。”

他把名单上的客户名字报了一遍，杨博文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些客户，我最近也接触过，但都被拒绝了。对方开出的条件太优厚，我这边根本竞争不过。”

“知道是谁在挖人吗？”

“不清楚，但肯定和周文渊有关。”杨博文说，“奕恒，我觉得周文渊这次是来真的。他不只想对付我们，还想把我们连根拔起。”

陈奕恒心里一沉。连根拔起？周文渊胃口不小。

“博文，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杨博文苦笑，“左家的几个项目，也被人抢了。对方开出的条件，我们根本给不起。左奇函正在查，但还没结果。”

看来，周文渊是双管齐下，同时对付陈氏和左家。张家呢？张桂源那边，会不会也有麻烦？

正想着，张桂源的电话打来了。

“奕恒，你现在在哪？”

“公司。怎么了？”

“周文渊动手了。”张桂源的声音很冷，“张氏的几个海外项目，被人截胡了。对方是周文渊控制的公司，开出的条件，我们根本不可能竞争。”

果然，张家也没能幸免。

“你打算怎么办？”陈奕恒问。

“我已经在查了，但周文渊藏得很深，很难抓到把柄。”张桂源顿了顿，“奕恒，这几天你小心点，我怕他会对你下手。”

“我知道。”陈奕恒说，“你也小心。”

挂断电话，陈奕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周文渊这一手，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但他不会认输，也不会退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看看，周文渊还有多少招数。

下午，沈夜汐回来了，脸色更难看。

“我拜访了剩下的客户，他们都说还在考虑，但我能感觉到，他们也在动摇。”沈夜汐说，“周文渊开出的条件太优厚了，我们根本比不了。奕恒，这样下去，陈氏撑不了多久。”

陈奕恒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敲。他在思考，周文渊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报复？还是另有目的？

如果是报复，直接动手就行了，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挖客户，抢项目？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周文渊的目的，不是报复，而是逼他们出手。逼他们反击，逼他们露出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好一个引蛇出洞。

陈奕恒冷笑，周文渊打得好算盘，可惜，他看错人了。他陈奕恒，从来不是冲动的人。

“哥，通知下去，所有项目正常进行，不要降价，不要加码。”陈奕恒说，“周文渊想玩，我们就陪他玩。看谁先撑不住。”

“可是……”

“没有可是。”陈奕恒打断他，“按我说的做。另外，把最近签的合同全部整理出来，我要看。”

“好。”

沈夜汐离开后，陈奕恒打开电脑，开始查周文渊的资料。网上能找到的信息很少，只有一些基本资料：周文渊，男，五十三岁，美籍华人，名下有多家公司，涉及房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

背景干净，履历完美，完美得不正常。

陈奕恒盯着屏幕上的照片，那张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相貌普通的脸。这张脸，他在林晨提供的照片上见过，也在杨博文发来的照片上见过，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普通了，普通得不像一个能在海外叱咤风云的大佬。

陈奕恒放大照片，仔细观察。眼睛，鼻子，嘴巴，脸型……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周文渊的耳朵。

他的左耳耳垂上，有一颗很小的痣。但另一张照片上，同一位置，却没有痣。

陈奕恒心里一跳，立刻打电话给杨博文。

“博文，把你拍到的周文渊的照片发给我，越清晰越好。”

“好，马上。”

很快，照片发过来了。陈奕恒放大，仔细观察。这张照片上的周文渊，左耳耳垂上也没有痣。

两张照片，一张有痣，一张没有。但拍摄时间只隔了一个月，痣不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照片上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陈奕恒心跳加速，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如果照片上的人不是周文渊，那真正的周文渊是谁？为什么要用替身？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开了，进来一个陌生男人。三十多岁，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到陈奕恒，微微一笑。

“陈总，您好。我是周文渊先生的助理，姓李。”

陈奕恒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李助理，有什么事吗？”

“周先生想见您一面。”李助理递上一张请柬，“明天晚上七点，君悦酒店顶楼餐厅，周先生想请您和张总、左总、杨总一起吃饭。”

陈奕恒接过请柬，看了一眼。请柬很精致，烫金字体，上面写着时间和地点，落款是周文渊。

“周先生为什么想见我们？”陈奕恒问。

“周先生很欣赏几位，想交个朋友。”李助理微笑，“另外，关于最近的一些误会，周先生也想当面解释清楚。”

误会？陈奕恒心里冷笑。挖客户，抢项目，这叫误会？

“好，我会准时到。”陈奕恒说。

“周先生恭候大驾。”李助理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陈奕恒盯着手里的请柬，眼神冰冷。鸿门宴，这是明摆着的鸿门宴。周文渊想干什么？当面示威？还是想谈条件？

不管他想干什么，这场饭局，他们必须去。不去，就是示弱。去了，才有机会探探周文渊的底。

陈奕恒拿起手机，给张桂源打电话。

“周文渊的助理来了，送来请柬，明天晚上七点，君悦酒店，请我们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鸿门宴。”

“我知道，但必须去。”陈奕恒说，“你通知左奇函和杨博文，明天一起去。”

“好。”张桂源顿了顿，“奕恒，明天不管发生什么，跟紧我，别单独行动。”

“嗯。”

第二天晚上七点，君悦酒店顶楼餐厅。

餐厅被包场了，只有一张桌子，周文渊已经坐在那里等着。看到他们进来，他站起来，笑容可掬。

“张总，左总，陈总，杨总，欢迎欢迎。请坐。”

四人坐下，侍者上来倒酒。周文渊举杯：“首先，感谢四位赏光。我先干为敬。”

他一口喝完，其他四人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周先生今天请我们来，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吧？”张桂源开门见山。

“张总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周文渊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最近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我知道，四位对我有些误会。所以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解释清楚。”

“误会？”左奇函冷笑，“周先生挖我客户，抢我项目，这叫误会？”

“左总别急，听我慢慢说。”周文渊不慌不忙，“商场如战场，竞争在所难免。我承认，我是用了些手段，但这是商业竞争，不是个人恩怨。而且，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和四位合作。”

“合作？”陈奕恒挑眉，“怎么合作？”

“很简单。”周文渊身体前倾，眼神锐利，“我出资金，你们出资源，我们一起开发国内的市场。房地产，金融，科技，都可以。利润，我们可以五五分。”

条件很优厚，优厚得不像真的。周文渊出资金，他们出资源，利润五五分，这等于白送钱给他们。

“周先生这么大方，图什么？”杨博文问。

“图个朋友。”周文渊微笑，“我在国内没有根基，想站稳脚跟，需要朋友。而四位，是我最看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合作，互利共赢，不好吗？”

话说得漂亮，但谁信谁傻。周文渊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

“如果我们拒绝呢？”张桂源问。

周文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那很遗憾，我们就是敌人了。对待敌人，我从来不会手软。”

赤裸裸的威胁。

四人脸色都不好看。周文渊这是逼他们站队，要么合作，要么为敌。没有第三条路。

“周先生这是在威胁我们？”左奇函冷声问。

“不，是提醒。”周文渊重新挂上笑容，“四位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跟我合作，你们可以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跟我为敌，你们会失去一切。很简单，不是吗？”

“如果我们想考虑一下呢？”陈奕恒问。

“可以，我给四位三天时间。”周文渊说，“三天后，给我答复。如果同意，我们就签合同。如果不同意……”1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好了，正事谈完了，吃饭吧。”周文渊拿起筷子，“这里的菜不错，特别是这道佛跳墙，四位尝尝。”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周文渊一直在说笑，仿佛刚才的威胁不存在。但四人心里都清楚，这顿饭，是最后的通牒。

饭后，周文渊亲自送他们到电梯口。

“期待四位的答复。”他微笑，但那笑容冰冷，没有温度。

电梯门关上，四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这是在逼我们做选择。”杨博文说。

“不能合作。”左奇函斩钉截铁，“跟这种人合作，等于与虎谋皮。今天他能威胁我们，明天就能吞了我们。”

“但他说的没错，跟他为敌，我们会很麻烦。”张桂源皱眉，“他的资金比我们雄厚，人脉比我们广，硬碰硬，我们赢面不大。”

“那就智取。”陈奕恒开口，语气平静，“周文渊不是想合作吗？那就合作。但合作的条件，要由我们来定。”

“什么意思？”三人看向他。

“周文渊不是想开发国内市场吗？那就让他开发。”陈奕恒微笑，但那笑容冰冷，“但他开发的每一个项目，我们都要参与，都要分一杯羹。他要合作，就按我们的规矩来。他要是不愿意，那就撕破脸，看谁先撑不住。”

“可他会同意吗？”杨博文问。

“他会同意的。”陈奕恒说，“因为他等不起。他在国内没有根基，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而我们，有根基，有时间，耗得起。”

张桂源眼睛一亮：“奕恒，你的意思是……”

“拖。”陈奕恒说，“答应他合作，但把条件开得高高的，谈判拖得长长的。在这期间，我们继续查他的底细，找到他的弱点，一击致命。”

“好主意。”左奇函点头，“那谁去跟他谈？”

“我去。”陈奕恒说，“我是陈氏的代表，身份最合适。而且，我想亲自会会这个周文渊。”

“不行，太危险了。”张桂源立刻反对。

“放心，他不敢对我怎么样。”陈奕恒说，“在没撕破脸之前，他还要维持表面上的和气。而且，有你们在背后支持，他不敢轻举妄动。”

张桂源还想说什么，但陈奕恒已经决定了。他看着陈奕恒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只能妥协。

“好，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左奇函和杨博文同时说。

陈奕恒看着三人，心里一暖。有他们在，他什么都不怕。

“那就一起去。”陈奕恒说，“我们四个人，还怕他一个？”

四人相视一笑，之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周文渊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而他们，有四个人，还有整个家族做后盾。

这一战，他们不会输。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四人走出去，夜色已深，但他们的心，却从未有过的明亮。

周文渊，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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