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谈判桌上的交锋

三天后，还是君悦酒店顶楼餐厅，还是那张桌子，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周文渊坐在主位，身后站着两个保镖，面无表情。陈奕恒、张桂源、左奇函、杨博文坐在对面，表情平静。桌上摆着茶，没人动。

“四位考虑得怎么样了？”周文渊开口，打破沉默。

“考虑好了。”陈奕恒作为代表，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我们草拟的合作协议，周先生可以看看。”

周文渊接过，翻开，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他把文件扔在桌上，冷笑：“陈总，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我不开玩笑。”陈奕恒表情平静，“如果周先生真心想合作，这就是我们的条件。如果不愿意，那很遗憾，我们只能为敌了。”

文件上的条件很苛刻：合作项目，周文渊出资百分之七十，但只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张、左、陈、杨四家，各占百分之十五。管理权，由四家共同负责，周文渊只有监督权。利润分配，周文渊拿百分之四十，四家拿百分之六十。

这哪是合作，这是明抢。

“陈总，您不觉得这个条件，太过分了吗？”周文渊的声音冷下来。

“过分吗？”陈奕恒微笑，“周先生在国内没有根基，想开发市场，需要我们的资源和渠道。我们出资源，出渠道，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很合理。如果周先生觉得不合理，可以找别人合作。不过，国内能提供同等资源和渠道的，恐怕不多。”

周文渊盯着陈奕恒，眼神阴冷。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年轻人，居然这么难缠。开出的条件，直接戳中了他的软肋——在国内没有根基。

确实，他在海外再有势力，在国内也寸步难行。没有本地企业的支持，他那些资金，根本进不来。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和张、左两家合作的原因。

但他没想到，陈奕恒会这么狠，直接要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这等于让他出钱出力，最后替别人打工。

“如果我不同意呢？”周文渊问。

“那我们就各凭本事。”陈奕恒耸肩，“周先生可以继续挖我们的客户，抢我们的项目。我们也可以动用一切资源，阻止周先生在国内的发展。看最后，谁先撑不住。”

赤裸裸的威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文渊脸色铁青，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他纵横商场几十年，从没被人这么威胁过。而且威胁他的，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陈总，您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吗？”周文渊声音低沉，带着杀气。

“知道。”陈奕恒面不改色，“但周先生，您知道得罪我们四家的下场吗？在国内，我们或许没您有钱。但在这个圈子里，我们有的是人脉，有的是资源。您想玩，我们奉陪。看最后，是您先倒下，还是我们先倒下。”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周文渊身后的保镖，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张桂源和左奇函也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动手。

只有陈奕恒，还淡定地喝着茶，仿佛没感觉到周围的杀气。

“好，很好。”周文渊突然笑了，但那笑容很冷，“陈总，您很有胆量。我欣赏您。这样，条件我可以让一步，我占百分之五十，你们四家占百分之五十。管理权，我们可以共同负责。但利润分配，我要百分之五十。”

陈奕恒放下茶杯，摇头：“不行。股份，您占百分之四十，我们占百分之六十。管理权，我们负责，您监督。利润分配，您拿百分之四十，我们拿百分之六十。这是底线，不能再让。”

“陈总，您这是逼我翻脸。”周文渊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是周先生先逼我们的。”陈奕恒毫不退让，“如果不是周先生先挖我们的客户，抢我们的项目，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合作，是您提的。条件，是我们定的。同意，就签。不同意，就散。很简单，不是吗？”

周文渊盯着陈奕恒，看了很久，突然大笑：“哈哈哈，陈奕恒，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比张桂源和左奇函还难缠。好，我同意。就按你说的条件，签合同。”

陈奕恒愣了下，没想到周文渊会同意。他以为，还要再僵持一会儿。但既然周文渊同意了，那他也不会客气。

“周先生爽快。”陈奕恒示意沈夜汐拿出正式合同，“那就签吧。”

合同一式五份，周文渊一份，四家各一份。周文渊仔细看了每一条条款，确定和草拟的一样，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奕恒、张桂源、左奇函、杨博文也签了字。合同生效，合作达成。

“合作愉快。”周文渊伸手。

“合作愉快。”陈奕恒和他握手，但能感觉到，周文渊的手很冷，像蛇一样。

签完合同，周文渊以还有事为由，先离开了。留下四人在餐厅，看着手里的合同，心情复杂。

“他居然真的同意了。”杨博文说，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他不得不同意。”陈奕恒说，“他在国内没有根基，耗不起。而且，他急着进来，肯定有原因。我们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所以，他宁愿让出利益，也要尽快达成合作。”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左奇函皱眉，“周文渊那种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妥协？他肯定在打什么主意。”

“我知道。”陈奕恒点头，“所以，接下来的合作，我们要小心。每一个项目，都要盯紧，不能让他钻空子。另外，继续查他的底细，一定要找到他的弱点。”

“明白。”

四人离开餐厅，坐进车里，才松了口气。刚才的谈判，虽然只有半个小时，但比打一场仗还累。周文渊的气场太强，压得人喘不过气。

“奕恒，你刚才的表现，太厉害了。”张桂源握着陈奕恒的手，眼神里满是欣赏，“我都没想到，你能把他逼到那份上。”

“我也是硬撑的。”陈奕恒苦笑，“其实我心里也怕，但没办法，不能示弱。一旦示弱，他就会得寸进尺。”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左奇函说，“接下来，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周文渊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还有后手。”

“嗯。”

车子驶入夜色，朝着各自的家。陈奕恒靠在张桂源肩上，闭上眼睛。累，真的累。但他知道，还不能休息。周文渊的事，还没完。

他总觉得，周文渊同意得太容易了，容易得不正常。以周文渊的性格，不可能这么轻易妥协。除非，他另有所图。

图什么？

陈奕恒想不明白。但他知道，必须尽快查清楚。否则，等周文渊动手，就晚了。

第二天，合作正式开始。第一个项目，是开发城东那块地。这是张氏今年的重点项目，周文渊出资百分之七十，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张、左、陈、杨四家，各占百分之十五。

项目启动会，在张氏集团会议室召开。周文渊亲自出席，还带了一个团队，全是海外来的精英，西装革履，气势逼人。

“这位是项目经理，John，哈佛毕业，有多年项目管理经验。”周文渊介绍，“他会全权负责这个项目，希望各位配合。”1

John站起来，用流利的中文说：“大家好，我是John。很荣幸能和各位合作。这个项目，我会尽全力做好，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态度很客气，但眼神里透着高傲，明显看不起国内这些人。

陈奕恒不动声色，对沈夜汐使了个眼色。沈夜汐会意，开口说：“John先生，欢迎。我是陈氏的代表，沈夜汐。关于这个项目，我们有一些建议，想和您沟通一下。”

“请说。”John坐下，但姿态随意，显然没把沈夜汐放在眼里。

沈夜汐也不在意，打开PPT，开始讲解。从市场分析，到项目定位，到营销策略，讲得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连周文渊都听得认真起来。

“所以，我们的建议是，不做高端住宅，做精品公寓。”沈夜汐最后总结，“城东那块地，周边配套还不完善，做高端住宅，卖不动。但做精品公寓，面向年轻人，主打智能、环保、共享，会有市场。”

John听完，沉默了几秒，才说：“沈总的建议，很有道理。但周先生的意思，是做高端住宅，打造地标性建筑。”

“地标性建筑，不一定非要高端住宅。”陈奕恒开口，“精品公寓，也可以做成地标。而且，投资回报率更高，风险更低。周先生，您觉得呢？”

周文渊看了陈奕恒一眼，微笑：“陈总说得对。那就按陈总的建议，做精品公寓。John，你配合沈总，把方案完善一下。”

“是。”John点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他显然没想到，周文渊会这么轻易就改变主意。

接下来的讨论，还算顺利。但陈奕恒能感觉到，周文渊带来的那个团队，对他们有敌意。特别是John，每次沈夜汐发言，他都会打断，或者提出不同意见。

看来，合作不会太顺利。周文渊嘴上说着合作，但实际是想夺权。他想用自己的人，控制整个项目。

但陈奕恒不会让他得逞。这个项目，必须掌握在他们手里。

会议结束，周文渊又提出要请吃饭，但被张桂源以有事为由拒绝了。周文渊也不勉强，带着团队离开。

“这个John，不好对付。”沈夜汐说。

“正常，他是周文渊的心腹，肯定听周文渊的。”陈奕恒说，“哥，这个项目，你盯紧点。特别是财务和采购，不能让John插手。必要的时候，可以用点手段。”

“明白。”沈夜汐点头。

四人离开张氏，各自回公司。陈奕恒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有些不安。周文渊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这么老实。

他到底在等什么？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杨博文。

“奕恒，我查到点东西。”杨博文的声音很低，“周文渊那个助理，姓李的那个，昨天去了美国。我的人跟过去了，发现他去见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谁？”

“林晨。”杨博文说，“林晨在美国，和周文渊的助理见了面。两人谈了半个小时，林晨给了李助理一份文件。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我拍了照片。”

很快，照片发过来了。照片上，林晨和一个男人在咖啡厅里，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周文渊的助理。林晨递给他一个文件袋，表情很恭敬。

陈奕恒心里一沉。林晨和周文渊的助理见面？还给他文件？文件里是什么？

他突然想起，林晨说过，他知道赵盛华背后的人是谁。难道，他说的不是真话？或者，他隐瞒了什么？

“博文，继续盯着林晨，看他还会见什么人。”陈奕恒说，“另外，查一下林晨在美国的账户，看他有没有收到大额转账。”

“好。”

挂断电话，陈奕恒握紧手机。林晨，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车子到了陈氏楼下，陈奕恒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是周小雨，但她的表情很奇怪，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小雨，怎么了？”陈奕恒走过去。

“小、小陈总。”周小雨声音发抖，“有、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她递过来一个信封，然后转身就跑，像后面有鬼在追。

陈奕恒皱眉，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他和张桂源在别墅门口接吻的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晰，能清楚看到他们的脸。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陈奕恒，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份礼物，喜欢吗？”

没有署名，但陈奕恒知道是谁——周文渊。

他在威胁他。用这张照片，告诉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陈奕恒握紧照片，眼神冰冷。周文渊，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

做梦。

他拿出打火机，点燃照片，看着它在手里化为灰烬。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周文渊发了条短信：

“照片拍得不错，但角度不好。下次找个好点的摄影师。另外，游戏确实刚刚开始，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挺胸，走进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