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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笑归石

一笑随歌:衔凤石

望着妹妹单纯的笑颜,凤随歌心头一软,方才与朝臣对峙的凌厉尽数褪去。他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阳儿,和亲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只要我活着,绝不会让你嫁去锦绣国,嫁给夏静石那般宿敌,哪怕豁出性命,也必阻此事。”

不远处的廊下,皇帝凤平城静静伫立,将兄妹二人的对话尽收眼底。他深知戏阳是随歌的软肋,是他视若性命的珍宝,若真将公主送去和亲,凤随歌定会恨他入骨。可凤平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心中暗忖:帝王之路本就布满荆棘,若连这关都跨不过,连这点恨意都承受不住,凤随歌便永远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

另一边,付一笑的院落里,她望着眼前三个徒弟——顺子、阿方、小九,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的胎记上,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搅得她心绪难平。她如今身处玉京,早已是四面楚歌,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欲置她于死地。这三个孩子是她的软肋,留在身边只会身陷险境。

沉吟片刻,付一笑招来凌雪影,沉声道:“你带他们走,寻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莫要再回玉京。”凌雪影领命,趁着凤随歌不在府中,以“出府买药”为由,悄悄将三个孩子带上马车,往城门而去。

半刻钟后,付一笑心头一紧,当即提步出府。刚一踏入,便瞥见其中一人腰间露出的匕首,那匕首样式独特,她一眼便认出是锦绣国振南军的制式。付一笑心头疑窦丛生:振南军远在锦绣,为何会有人千里迢迢来取她性命?随及转身入府,相信雪影会吧孩子们安全带去正念山庄。

皇宫内,凤戏阳身着一袭浅粉宫装,缓步走入偏殿。殿内,夙砂皇后正端坐案前,见她进来,挥手遣退了殿内所有宫人。

待殿内只剩二人,庄后才开口,语气郑重:“公主,今日召你前来,是为和亲一事,不知你心中,是何想法?”

凤戏阳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抬眸时,眼中已无往日少女的懵懂,多了几分沉稳:“母后,臣女知道,和亲是为夙砂安稳,如今锦绣势大,战事一起,百姓受苦。”

庄后微怔,他原以为这位娇宠的公主定会抵触和亲,没想到她竟如此通透:“公主能这般想,是国之幸,只是……此事关乎公主终身,陛下也不忍你远赴敌国。”

“臣女已长大,懂得家国大义。”凤戏阳目光坚定,“镇南王夏静石文武双全,锦绣与夙砂若能因和亲止战,臣女……愿意前往锦绣,嫁与夏静石。”

庄后闻言,面露欣慰,连连点头:“公主深明大义,母后这便回禀陛下。

振南王府厅堂内,烛火摇曳,夏静石依旧专注擦拭着手中射月弓,指尖摩挲过弓身冷硬的木纹,周身透着不容打扰的沉静。

“王爷,圣旨已下达多日,和亲之事不能在耽搁了,需尽快定下婚期。”萧未然压低声音,神色皆带着几分凝重。

宁非眉头微蹙,率先开口,语气满是顾虑:“一笑都没找到呢,王爷哪有心思和亲。”

萧未然抬手轻轻抚了抚衣袖,目光沉凝:“我会继续派人寻找一笑的下落,但两国联姻乃是大事,若是再耽搁,圣帝怪罪下来。咱们可就……”

“就什么,难不成还要治王爷抗旨不遵的罪。替锦绣死守边关的是王爷,保陛下高枕无忧的也是王爷,可陛下怎么对王爷的,扣咱们军饷、压咱们军功。”宁非语气越发急切。

主位上夏静石擦拭弓箭的动作,虽依旧平稳,眸底却已悄然掠过一丝冷意。

就在这时,一名将士快步迈入厅内,走到厅中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禀报:“王爷…王爷,付都尉她还活着!”

夏静石猛地起身,身形挺拔如松,原本沉静的眸子里翻涌着急切的光,目光直直锁定在下人身上,语气急促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厉声追问:“找到了?她在哪找到的,给本王说清楚!”

一旁宁非和萧未然瞬间噤声,脸上满是动容,也满心期待着下人的回话。

下人被他周身迫人的气势震得身子微躬,连忙垂首,一字一句清晰回禀:“正念山庄的少庄主,救过一名红衣女子,就是付都尉,而且付都尉就在山庄内,被凤随歌抓走了。而且后来还打听到,他被凤随歌带去了夙砂,眼下就在玉京城。”

“未然,你马上派人去和陛下说,我马上前往玉京,婚期等到了玉京再说。”“一笑在凤随歌手里,不知经受了多少折磨,随时都有可能有性命之忧,如今只有我能救他了,一刻都不能耽搁。备马,轻装简行,即刻出发!”

凤随歌的府邸,陆珂的属下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声禀报。陆珂面色微沉,转身走向凤随歌,拱手道:“主子,属下找到了那刺杀付姑娘锦绣三人的尸体,只是他们的面容全被刻意毁坏,这条线索断了。”

凤随歌闻言,神色未变,指尖轻轻敲击着廊柱,沉吟片刻后,语气冷冽地下令:“把三具尸体吊在城门之上,昭告全城,就说锦绣国派人行刺本皇子,阴谋败露,刺客悉数伏诛。”

夜色渐浓,庭院中烛火摇曳。

凤随歌处理完公务,走到庭院中,却见付一笑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夜空的明月,神色落寞。

他缓步走过去,在她身旁停下:“在想那三个孩子?”

付一笑回头看了他一眼,点头,语气平淡:“他们是我同袍的孩子,我没能护住他们的爹娘,如今只想让他们平安。”

凤随歌在她对面坐下,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你为他们着想,送他们离开,是对的。留在玉京,只会被卷入权谋纷争,不得安宁。”

付一笑看着杯中酒,没有去碰,她对凤随歌还有着警惕心。

凤随歌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深意:“你是我的人,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再者,那三个孩子与你有关,我若不让他们离开,你怕是不会罢休。”

付一笑皱眉,显然不信这番说辞:“我不是你的人,你我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凤随歌笑了笑,只是转移话题,凤随歌语气平淡,却带着提醒,“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养好伤,恢复记忆,查清当年坠崖的真相。”

付一笑沉默,她知道凤随歌说的是实话,可心中的疑虑与不甘,却始终难以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