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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笑归石

一笑随歌:衔凤石

悬崖底下,谁也不曾想到,付一笑并未命丧悬崖。她坠崖时被山间藤蔓缠住,侥幸捡回一命,可身上带着箭伤,又遭遇数批奉命追杀她的死士,拼尽全力斩杀所有追兵后,终是力竭倒地,昏死在山林之中。恰逢正念山庄少庄主凌雪影外出采药,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她,念其伤势惨重,心生恻隐,便将她带回了正念山庄救治。

付一笑在山庄客房醒来时,已是三日后,她睁开眼,脑海一片空白,过往的记忆尽数消散,连自己的名字、身份,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觉得浑身剧痛,尤其是左肩箭伤,疼得她浑身颤抖。凌雪影守在床边,见她醒来,温声告知她伤势,当凌雪影说出“你这箭伤,是被亲近之人在五步之内射杀,若非命大,早已殒命”时,付一笑只觉得脑海轰然一响,无数破碎的、模糊的画面碎片疯狂涌现——一个模糊的男子冰冷却有恐慌的眼神、破空而来的箭矢、万丈悬崖的寒风,还有那抹刺目的红。

这些碎片让她头痛欲裂,情绪剧烈波动,气血翻涌,险些再次昏厥。凌雪影见状,连忙命人将她送往山庄后山药池,药池内浸满疗伤灵药,既能调理伤势,亦可安神静气,帮她平复紊乱的气息。

后山药池雾气氤氲,草木清幽,付一笑被安置在池内,药效缓缓渗入体内,头痛稍缓,可心底的茫然与不安却愈发浓烈。她刚想闭目休养,便察觉到不远处传来一道陌生的气息,转头望去,只见隔壁药池之中,坐着一位面色苍白、身负箭伤的男子,正是同样在此疗伤的凤随歌。

她抬眼看向凤随歌,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字字清晰:“你是谁?为何在此?”

凤随歌缓缓拭去唇角的血痕,面色依旧苍白,肩头的箭伤隐隐作痛,那是平陵城一战,眼前这个女子亲手射给他的伤。他眸色沉了沉,转瞬便扯出一抹假意的温和,语气带着刻意的蛊惑:“姑娘莫怕,我与你本是旧识。你遭奸人所害,坠崖失忆,有人追杀你,我为了救你也被重伤,你放心我一定护你周全,帮你寻回记忆,找出害你的真凶。”

“旧识?”付一笑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清冷的嘲讽,左肩的疼痛让她蹙了蹙眉,却依旧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付一笑虽失忆,可刻在骨子里的战意与警惕未曾消散。“那你可知道我叫什么?”

凤随歌没料到失忆后的她竟如此敏锐,半点不好糊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硬了几分:“你是锦绣红衣女将付一笑,平陵一战你一箭射杀夙砂大皇子,本是功臣,却被人暗杀,锦绣之内定有要你性命之人。”

“哦?”付一笑步步紧逼,哪怕身体虚弱,气势却丝毫不弱,“既如此,那追杀我的人应当是夙砂大皇子了。”“你是谁?”

“我…是凤随歌” 凤随歌懒得再与她周旋,命人将她打晕,直接带离正念山庄,朝着夙砂国境而去。而此时,萧未然与宁非带着精兵将正念山庄翻了个底朝天,客房空寂,药池微凉,山林间只剩风吹草木的声响,连半分付一笑的踪迹都寻不到,两人面色凝重,满心焦灼,却只能无奈收兵。

锦绣国镇南王府内,夏静石独自坐在书房,手中紧紧攥着那只温润的玉镯,陷入回忆之中:“此乃母亲遗物,以此为聘,天地为证,山河为媒,许白首不离、生死相依。卿可愿,凤冠霞帔,红妆相嫁?”

她望着他, “等平陵一战结束,等我带着战功平安归来,再将它赠予我。”

夏静石攥着那枚未送出的玉佩,悔恨如刀剜心,痛得五脏俱裂,余生只剩无尽煎熬。她的笑,她的飒爽,她的温柔,还有坠崖前那绝望的眼神……指尖紧紧攥着玉镯,几乎要将它捏碎,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心底的痛苦与自责,快要将他吞噬。

一路颠簸,付一笑被押解着踏入夙砂国境,长鞭狠狠挥出,狠狠抽在付一笑的肩头,旧伤叠加新伤,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红衣瞬间被血浸透,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额角冷汗涔涔,眼底却燃起滔天恨意。她在心底暗暗发誓,今日所受之苦,日后必让他百倍千倍偿还。

一鞭又一鞭,鞭鞭见血,付一笑痛得浑身颤抖,意识渐渐模糊。当她被按入冰冷的水中,窒息感扑面而来时,脑海深处尘封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她想起了小时候暗无天日的死士营,冰冷的池水,残酷的训练,同伴的鲜血;想起了锦绣三杰并肩而立的模样。

她猛地从水中被拉起,大口喘着气,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眼底只剩冰冷的恨意,死死盯着凤随歌。凤随歌见她醒转,再次厉声审问:“付一笑,把你知道的全都交代出来!我可饶你不死!”

话音刚落,她凭着刻在骨血里的武功招式,朝着凤随歌攻去。招式凌厉,招招致命,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凤随歌连忙应战,两人在大打出手,拳脚相撞,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两人缠斗正酣时,凤随歌的亲卫持刀冲了进来,见付一笑悍不畏死,当即举刀便要将她斩杀,以绝后患。“住手!”凤随歌厉声呵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冷厉,“我要让她活!”

亲卫们愣在原地,一脸不解:“将军,此女留着必是祸患,不如就地斩杀!”

“祸患?”凤随歌转头看向浑身是伤、眼神依旧倔强的付一笑,沉声道,“平陵一战远非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其中谜团重重,或许只有她能解开。我要她活着!这未解之谜,不仅关乎她的生死,更关乎我们的存亡!”

镇南王府内,传来太监宣旨的声音。镇南王接旨,奉天承运锦绣圣帝,诏曰

“朕以天下苍生为念,不忍黎民百姓再受战乱之苦,遂,决意与夙砂国罢战息兵,永结邦交之宜,特赐镇南王与夙砂公主和亲,上缘社稷,下为黎元,遂抑深慈,为国大计,钦此。”

他跪在地上,玄色锦袍铺散在地,脊背绷得笔直,却难掩那一瞬间的死寂。双手平伸接过圣旨,明黄绢帛触指冰凉,重逾千斤。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绝望。指尖微微发颤,几乎握不住那道决定他一生的旨意。

数日后,凤随歌带回付一笑将她秘密软禁在府邸深处,对外秘而不宣。而夙砂朝堂之上,风波骤起,国主高坐龙椅,面色凝重,直视着下方站着的凤随歌,语气带着质问:“凤随歌,平陵一战,夙砂惨败,你该当何罪?”

朝堂之下,庄相站在百官前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的党羽立刻站出,诬陷凤随歌麾下凤字营内藏有通敌奸细,才导致战败,请求国主严惩凤随歌,彻查凤字营。

凤随歌昂首挺胸,毫无惧色,面对众人的诬陷,冷冷一笑,朗声道:“启禀皇上,凤字营内,确实藏有通敌奸细。”

陆柯应声而出,手中捧着一个木盒,缓缓打开,里面的景象让满朝文武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