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陵关之围解除后,锦绣大军得以休整。夏静石下令清点伤亡,救治伤兵,又从盛京调拨粮草与军备前来,平陵关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夙砂大军退守关外,不敢再轻易进攻,双方陷入对峙状态。
这日,夏静石正在中军大帐查看军报,宁非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这些日子,夏静石因连日操劳与悲痛,旧疾复发,咳嗽不止,宁非便每日亲自熬制汤药送来。
“陛下,该喝药了。”宁非将汤药放在案几上,声音依旧温和,却难掩一丝憔悴。他跟随夏静石一路征战,早已身心俱疲,可却从未有过丝毫退缩。
夏静石放下手中的军报,端起汤药,一饮而尽。汤药苦涩,却压不住他心底的苦涩。他看向宁非,语气带着一丝愧疚:“宁非,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陛下言重了。”宁非躬身行礼,“臣为陛下效力,为锦绣守土,本就是分内之事。只是……夙砂大军虽退,却依旧虎视眈眈,凤随歌此人野心极大,绝非轻易认输之辈。”
夏静石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朕知晓。凤随歌麾下仍有三万精锐,加之平陵关外皆是平原,利于骑兵作战,我军若贸然进攻,恐难取胜。如今只能坚守平陵,等待时机。”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单膝跪地:“陛下!不好了!夙砂大军绕到平陵关后方,偷袭了粮草押运队,粮草被劫,押运将士全部阵亡!”
“什么?”夏静石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凤随歌竟敢断我粮道!”
宁非脸色一变,立刻上前:“陛下,粮草乃三军之本,如今我军粮草仅够五日之用,若不尽快夺回,军心必乱!”
夏静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宁非,你率一万兵力,前往平陵关后方,夺回粮草。务必小心,凤随歌此举必是设伏,不可贸然深入。”
“臣遵旨!”宁非躬身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宁非率领一万大军,连夜赶往平陵关后方。夙砂大军果然在此设伏,粮草押运队的尸体散落一地,粮草被堆放在一处山谷内,由凤随歌亲自率领两万精锐驻守。
“宁非,你竟敢来送死!”凤随歌立于山谷入口,手持长刀,冷笑一声,“夏静石派你前来,不过是让你白白送命!”
“凤随歌,休得猖狂!”宁非手持长枪,身后的将士们齐声呐喊,“拿下粮草,护锦绣江山!”
大战一触即发。宁非身先士卒,率军冲入山谷,与夙砂大军展开激战。山谷狭窄,骑兵难以施展,双方只能步兵近身厮杀,刀光剑影间,鲜血染红了山谷的碎石。
宁非的枪法本就精湛,加之心中憋着一股劲,每一枪都刺得凶狠凌厉。他斩杀了数名夙砂将领,可夙砂兵力远多于己方,将士们接连倒下,包围圈越来越小。
“宁非,投降吧!”凤随歌挥刀砍向身边的锦绣士兵,声音洪亮,“你若投降,我便饶你一命!”
宁非冷笑一声,抹掉脸上的鲜血:“我宁非生为锦绣人,死为锦绣鬼,岂会投降夙砂逆贼!”
他说完,再次率军冲向凤随歌。凤随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挥刀迎上。两人激战数十回合,宁非的体力早已透支,手臂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直流。可他却依旧不肯退缩,依旧挥舞着长枪,拼死抵抗。
“陛下……”宁非心中默念,目光看向平陵关的方向,充满了不舍与遗憾。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难以生还了。
就在此时,凤随歌抓住机会,一刀刺向宁非的腹部。宁非躲闪不及,长刀穿透了他的战甲,刺入腹中。剧痛传来,宁非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宁非!”远处的锦绣将士们嘶吼着,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夙砂士兵死死挡住。
宁非看向凤随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凤随歌,你……赢不了的……锦绣……不会亡……”
说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长枪掷向凤随歌。长枪擦着凤随歌的耳边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山石上。随后,宁非缓缓倒在地上,眼睛依旧睁着,望向平陵关的方向,再也没有闭上。
“宁非将军!”将士们痛哭嘶吼,却无力回天。最终,因兵力悬殊,一万大军全军覆没,粮草也未能夺回。
消息传回平陵关,夏静石正在查看军备清单,听到斥候的禀报,他猛地僵在原地,手中的军备清单掉落在地。
“你说什么?宁非……宁非他……”夏静石的声音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宁非将军战死沙场,尸骨……尸骨被夙砂大军留在山谷中。”斥候哽咽着说道。
夏静石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宁非的身影——那个总是温和笑着,默默为他打理一切,陪他隐忍十八年,陪他征战四方的宁非。
“是朕害了你……是朕让你去送死……”夏静石一拳砸在案几上,指节瞬间淤青。他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听宁非的劝告,恨自己让他白白牺牲。
“陛下,节哀。”帐内的将士们纷纷躬身,声音哽咽。
夏静石深吸一口气,擦干泪水,眼底的悲痛化作更浓烈的恨意与坚定。他走到案几前,拿起笔,写下一道军令:“传朕令,追封宁非为忠武侯,厚葬于平陵关,立祠祭祀。另,率两万大军,随朕前往平陵关后方,夺回宁非将军尸骨,夺回粮草!”
“遵旨!”将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悲愤与决心。
次日,夏静石率领两万大军,气势汹汹地赶往平陵关后方。他要为宁非报仇,要夺回粮草,更要让凤随歌知道,锦绣王朝的将士,绝不甘心任人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