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鼓,敲碎了锦绣盛京的静谧,浓墨般的夜色笼罩着巍峨皇城,宫墙之内,灯火稀疏,太后与圣帝夏静炎早已安寝,全然不知一场灭顶之灾,已然降临。
盛京城外,玄甲铁骑列阵而立,三千精锐暗卫皆是夏静石蛰伏多年培养的心腹,个个身经百战,神情肃穆,刀锋在夜色中泛着森寒的光。夏静石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夜风卷起他的衣袍与发丝,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场,压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固。
凤戏阳安静站在他身侧,手中握着一把小巧的短剑,那是夏静石方才为她备好的防身之物。她虽无征战之力,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惧色,只是静静望着身旁的男子,眼底满是爱慕与追随,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血雨腥风,她都愿陪他一同走过。
宁非快步走到夏静石面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有力:“王爷,一切准备就绪,皇城的禁军,皆已被我等暗中策反或控制,宫门守卫也已替换成我们的人,随时可以攻入皇城!”
夏静石微微颔首,目光望向不远处巍峨的皇城宫门,那双素来藏着万千隐忍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决绝。十八年了,从他记事起,这座皇城,就藏着他所有的屈辱与伤痛,母妃被诬陷惨死,自己被太后下毒迫害,小小年纪便要苟且偷生,这份血海深仇,他记了整整十八年,如今,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刻。
“传令下去,兵分两路。”夏静石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每一个字都砸在将士们的心间,“第一路,封锁皇城所有出口,不许任何人进出,尤其是太后赵氏的亲族与党羽,一个都不许放走;第二路,未然,宁非,公主随本王入宫,直逼长乐宫与养心殿,拿下太后与夏静炎!”
“遵令!”
众将士齐声应和,声音震天动地,打破了夜色的沉寂。
随着夏静石一声令下,将士们即刻行动,马蹄声急促而整齐,朝着皇城宫门疾驰而去。宫门处的守卫早已被策反,见到夏静石的军队,立刻打开宫门,没有丝毫阻拦,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入皇城,朝着皇宫深处推进。
夜色中的皇宫,原本庄严肃穆,此刻却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笼罩,宫人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尖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昔日繁华的皇宫,瞬间沦为战场。
夏静石一马当先,手持长剑,身先士卒,所过之处,太后的亲卫禁军根本无力抵挡,纷纷倒在长剑之下。他的眼神冷冽如冰,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皆是太后的爪牙,当年参与迫害母妃,欺压于他,今日,便是他们偿命之时。
凤戏阳紧紧跟在他身后,由几名暗卫贴身保护,看着眼前的血雨腥风,她虽心有不忍,却始终没有退缩。她知道,夏静石要复仇,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就必须经历这场杀戮,她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太后正安睡在软榻之上,忽然被喊杀声惊醒,她猛地坐起身,脸色骤变,厉声唤道:“来人!外面发生何事?为何如此喧闹!”
宫女太监们吓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声音颤抖:“太后娘娘,不好了!振南王夏静石率军攻入皇城了,已经杀到宫门外了!”
“什么?!”
太后大惊失色,险些从榻上跌落,她满脸不敢置信,厉声嘶吼:“不可能!他不是已经去夙砂入赘了吗?怎么会突然率军回京!你们这群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禁军呢?禁军为何不阻拦!”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竟被夏静石轻易破解,那个她一直视为丧家之犬、随意拿捏的棋子,竟然真的敢率军谋反,攻入皇城。
慌乱之中,太后急忙起身,想要从密道逃走,可刚走到殿门口,便被宁非率领的士兵团团围住。宁非手持长剑,眼神冰冷,盯着太后赵氏,沉声道:“太后娘娘,哪里去?我家王爷已在殿内等候,还请娘娘移步。”
太后看着眼前的士兵,又看了看宁非,知道自己已然无路可逃,她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强装镇定,厉声呵斥:“宁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逆贼,谋反作乱,就不怕株连九族吗!”
“株连九族?”宁非冷笑一声,“太后娘娘,当年你诬陷先贵妃,残害忠良,迫害我家王爷,犯下的滔天罪行,早已罄竹难书,今日,便是你偿命之时,何来株连九族之说!”
与此同时,寝宫内,圣帝夏静炎端坐在龙椅之上,一双眼眸透着彻骨的清醒与桀骜。殿外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愈演愈烈,他却岿然不动,指尖紧紧攥着一柄藏在龙椅下的短剑,面色沉肃,早已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夏静石踏入殿内,周身裹挟着未散的杀伐之气,目光径直落在龙椅上的夏静炎身上,眸色深不见底。夏静炎抬眸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扯出一抹冰冷的嘲讽,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夏静石,你终于还是来了。装了十八年,忍了十八年,说到底,还是为了这龙椅,为了报复太后,报复朕,对吧?”
他缓缓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身姿挺直,全无半分狼狈:“你以为你是正义之师?你不过是和太后一样的野心家!你母妃的冤案,不过是你举兵谋反的借口,这锦绣江山,谁坐不是坐?你我皆是皇室子弟!”
夏静石脚步一顿,眸中冷意更甚,声音沉如寒潭:“朕?你不过是太后扶持的傀儡,这皇位,本就不属于你。今日我入宫,一为母妃平反,二为清剿奸佞,三为救苍生于水火,绝非你口中的谋逆夺权。”
“谋逆夺权,何必找这般冠冕堂皇的借口!”夏静炎厉声打断,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怼,“你我同父异母,你从小便天资过人,先帝属意于你,太后视你为眼中钉,可你何曾想过,朕坐在这龙椅上,日日如坐针毡,受太后操控,何尝不是煎熬!如今你率军破宫,要取朕的性命,尽管动手,朕身为锦绣帝王,宁死不屈,绝不会向你求饶!”
话音落,夏静炎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剑,眼神狠绝,趁着众人不备,朝着夏静石的心口狠狠刺去,毫无留情:“朕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变故突生,一旁的萧未然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狠狠将夏静石推向一侧,自己硬生生挡在夏静石身前。
“噗嗤——”
短剑狠狠刺入萧未然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萧未然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却依旧死死攥住夏静炎的手腕,不让他再动分毫。
“未然!”夏静石瞳孔骤缩,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痛意,他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未然,指尖触到温热的鲜血,心猛地揪紧。
萧未然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却依旧强撑着看向夏静石,嘴角扯出一抹安抚的笑:“王爷……属下没事……护您周全,是属下的本分……”
一旁的亲兵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制服夏静炎,夺下他手中的短剑,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夏静炎挣扎着,眼中满是疯狂与嘲讽:“夏静石,你看,你的心腹为你而死,往后你就算坐上皇位,也是孤家寡人,注定一辈子活在杀戮与悔恨中!”
夏静石没有理会夏静炎的叫嚣,紧紧抱着萧未然,指尖颤抖,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为痛惜:“撑住,传太医,立刻传太医!”
可短剑直刺心口,伤及要害,早已无力回天。萧未然看着夏静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王爷……保重……替属下……守住锦绣江山……”话音未落,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夏静石抱着渐渐冰冷的萧未然,周身戾气暴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萧未然追随他多年,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陪他蛰伏,陪他筹谋,如今却为了护他,惨死在夏静炎剑下,这份痛,比他自己中箭还要锥心。
他缓缓放下萧未然,站起身,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夏静炎,眸中再无半分兄弟情分,只剩彻骨的寒意,他长剑一挥,夏静炎的一只手就被削了下来,“我先收点利息,拖下去,跟他母后绑在一起。”
亲兵领命,将嘶吼挣扎的夏静炎拖出养心殿,至此,不过半个时辰,皇城尽破,太后与帝王尽数被擒,昔日权倾朝野的太后党羽,群龙无首,纷纷投降,负隅顽抗者,皆被斩杀。
夏静石站在龙椅旁,望着殿外的夜色,周身的戾气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因萧未然的死愈发浓烈。他低头看着怀中萧未然的遗体,脑海中浮现出母妃温柔的面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痛与恨:“母妃,孩儿回来了,孩儿一定会为你平反昭雪,让所有害过你的人,让所有伤害我身边之人的人,都血债血偿。”
凤戏阳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沾血的手,声音温柔又心疼:“王爷,萧将军忠勇可嘉,你莫要太过伤怀,先贵妃在天有灵,定会护着你。”
夏静石转头看着凤戏阳,眼中的戾气稍稍融化,多了一丝暖意与后怕,他紧紧回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有你在,甚好。”
次日,天光大亮,夏静石下令厚葬萧未然,追封其为忠勇侯,同时封锁皇宫,安抚皇城百姓,张贴告示,言明太后专政、残害忠良、诬陷先贵妃的罪行,召集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准备彻查当年母妃的冤案,为母妃平反,也为萧未然讨回公道。
朝堂之上,昔日依附太后的官员,个个心惊胆战,惶恐不安,而支持夏静石的旧臣与忠良之后,纷纷跪地,恳请夏静石主持公道,登基为帝,重整朝纲。
夏静石站在龙椅之下,神色冷峻,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悲戚与戾气,看着阶下的百官,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本王不为皇位,只为给母妃平反,为忠魂昭雪,为天下苍生,清算奸佞。凡当年参与母妃冤案者,主动站出来认罪,尚可从轻发落,若是隐瞒不报,一经查出,株连九族,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