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使臣来犯，步步为营

平陵王府密室内的筹谋刚落定，殿外便传来急促通传，锦绣太后与圣帝钦派的使臣，连同夙砂传书的官差，已然齐聚王府正厅。夏静石敛去眼底所有戾气，换上一副颓丧隐忍的神色，缓步走出密室，周身透着被逼至绝境的落寞，恰好应和了他对外散播的“寒毒未愈、被迫就范”的假象。

正厅之内，锦绣使臣手持圣旨，神色倨傲，字字句句都带着施压之意，勒令夏静石三日内启程，前往夙砂都城入赘，不得延误；夙砂官差则递上凤随歌的亲笔书信，言辞看似客气，实则暗藏威胁，言明婚期已定，若敢抗旨，即刻挥师再犯平陵。夏静石躬身接旨，全程垂首不语，待使臣离去，才骤然抬眸，眸中冷光毕现，所有隐忍尽数化为筹谋的笃定。

“按原计划行事，宁非的副将率三百死士提前五日入京布控，务必救出宁非，萧未然留守平陵，暗部精锐分批伪装北上，本王动身前往夙砂。”夏静石声音低沉，吩咐完心腹，转身回房，将付一笑遗留的箭羽小心收入怀中，那是他心底未曾言说的愧疚，亦是他必须翻盘的执念。

三日后，夏静石仅带八名贴身暗卫，轻车简从，低调离开平陵，一路朝着夙砂都城玉京前行。沿途他故意放慢车速，任由流言四起，将“振南王屈辱入赘、再无反抗之力”的消息传遍锦绣，盛京城太后与夏静炎听闻，只当他已是丧家之犬，全然放松了皇警惕。

行至半月，夏静石顺利抵达夙砂都城，凤随歌亲率朝臣于城外相迎，面上笑意温和，眼底却满是掌控欲，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将夏静石困在夙砂，既断锦绣后患，又借联姻掌控平陵兵权。夏静石不动声色，与夙砂丞相暗中碰面，敲定里应外合之策，只待大婚之日，借婚礼混乱脱身。

大婚当日，夙砂都城红绸漫天，礼乐震天，看似喜庆祥和，实则处处暗藏监视。夏静石身着大红婚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无半分新婚喜悦，一步步踏入公主府。待拜堂礼毕，宾客散尽，洞房之内，他正欲思索脱身之法，盖头被轻轻掀开，眼前的公主凤戏阳，眉眼娇俏，望着他的眼神满是藏不住的倾慕与温柔。

“王爷，你可还记得十年前，边境密林迷路的女孩？”凤戏阳声音轻柔，眼中泛起泪光，“那年我跟随我皇兄的夙砂军，在行军途中走失，误入险地，是你救我于危难，递给我一壶水，我记了你整整十年。”

夏静石骤然怔住，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年少时的举手之劳，竟被眼前少女记了这么多年。他看着凤戏阳澄澈的眼眸，心中了然，这位夙砂公主，早已对自己情根深种。凤戏阳见他神色微动，当即直言：“我知你入赘并非心甘情愿，知你身负血海深仇，志在锦绣江山，皇兄想利用婚事困死你，我已备好通关令牌、快马与便服，今日我们就可以离开夙砂，助你回锦绣夺回一切。”

夏静石眸中闪过讶异与动容，他未曾想，这场算计满满的联姻，竟得这般倾力相助，他沉声道：“公主此举，恐怕不妥，本王不能连累你。”“我心甘情愿。”凤戏阳语气坚定，“能帮你，我便无悔，只愿王爷得偿所愿，远离苦难。”

凤随歌快马一路死追，看着即将脱身的夏静石，脸色沉冷，却未立刻下令动手，他看向身旁的付一笑，又看向夏静石，沉声道：“夏静石，你果然狼子野心，不过今日之事，本王给你一个了断的机会。”

付一笑缓步上前，目光直直看向夏静石，眼中没有怨恨，只剩释然：“王爷，今日我只想问一句，那日悬崖一箭，你是否真的要置我于死地？”

夏静石攥紧怀中箭羽，声音带着难掩的愧疚：“绝非如此，那日太后暗卫环伺，秘谋若泄，平陵数万将士与百姓皆会遭殃，我唯有佯装绝情射箭，算准崖下密林缓冲，留你生机，事后从未停止寻你，是我负你十二年追随，让你受此磨难。”

积压在心底的误会，一朝解开，付一笑眼眶微湿，却终究摇了摇头：“过往种种，一箭之恩，十二年情分，今日尽数了断。你有你的江山大业，我有我的余生安稳，从此你我各不相干，两不相欠，江湖陌路，再无瓜葛。”

凤随歌看着两人，心中惜才之意再起，他与付一笑一箭之仇，本就无必死之怨，夏静石既已决意离开夙砂，他也不愿再赶尽杀绝，沉声道：“夏静石，今日我放你走，往后夙砂与锦绣，各守疆土，再寻争端，便是你我死战之时。”

夏静石对着付一笑、凤随歌二人微微颔首，算是作别，凤戏阳连忙上前，眼眶微红，却无半分怯意，娇俏的眉眼间满是坚定的爱慕与决绝：“王爷，我心悦你，绝非一时之意，自年少被你所救，我便一心盼你安好。如今你要回锦绣闯生死局，我不愿与你分离，我要随你一同前往，纵是刀山火海、乱世纷争，我也甘愿与你共历磨难，不离不弃。”

凤随歌立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周身戾气翻涌，却终究压下怒火，对着身旁侍卫厉声吩咐：“传我命令，不许追击！”他深知夏静石谋略过人，更念及凤戏阳一片痴心，可身为兄长，护妹之心不容置喙，他望着北方天际，声音冷冽如冰，字字带着狠绝警告：“夏静石，你给本皇子听着！戏阳一心向你，随你赴汤蹈火，你若敢负她，若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危难，我风随歌必倾夙砂全国之兵，挥师南下，踏平锦绣江山，让你血债血偿！”

夏静石携凤戏阳，率三千精锐星夜兼程，一路快马加鞭，数日便抵达锦绣京城外，宁非早已被救出，率领先行潜入的死士在此等候，见夏静石归来，众人齐齐单膝跪地，神情肃穆。夏静石翻身下马，凤戏阳安静立在他身侧，眉眼温柔，全然不惧眼前的刀光剑影。

他抬眸望着眼前巍峨森严的京城城楼，十八年的隐忍苟且、深宫屈辱、平陵蛰伏、夙砂布局，所有的不甘与筹谋，在这一刻尽数爆发，眸中翻涌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戾气。

他抬手一挥，声音铿锵有力，穿透夜色，传遍全军：“传我命令，今夜子时，随本王围堵太后党羽，随我入宫，清君侧，诛奸佞，夺回属于本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