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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崖底重逢,失忆迷踪

一笑随歌:衔凤石

晨雾弥漫,笼罩着万丈悬崖下的深谷,谷中草木葱茏,溪水潺潺,奇花异草遍地生长,与世隔绝,仿佛一片世外桃源,与谷外的硝烟血腥,判若两个世界。

溪水边,付一笑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脑海中一片空白,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牢牢笼罩,所有的记忆都消失不见。她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剧痛难忍,红衣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后背与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稍一动作,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我是谁?这里是哪里?”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脑海中没有名字,没有过往,只有零星破碎的画面:漫天硝烟、冰冷的刀光、一个模糊的背影、还有坠落悬崖时,那彻骨的绝望与心碎。这些碎片一闪而逝,抓不住,也想不起,只留下心口莫名的钝痛。

她扶着身旁的古树,艰难起身,沿着溪水缓缓前行,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耗费极大的力气。谷中寂静无声,只有鸟鸣与流水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发现了一个昏迷的男子。

男子一身玄黑衣衫破烂不堪,左肩缠着染血的布条,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泛青,气息微弱,正是坠崖的凤随歌。他眉头紧蹙,即便昏迷,也紧握着腰间的短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骨子里的警惕与杀伐,丝毫未减。

付一笑停下脚步,心中莫名一紧,眼前的男人,她明明从未见过,却有一种熟悉的危机感,仿佛两人曾有过生死对峙。可看着他重伤昏迷的模样,她终究心软,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谷,多一个人,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她缓步上前,探了探他的脉搏,脉搏微弱却平稳,只是因失血过多与肩伤,陷入深度昏迷。付一笑虽失忆,却保留着军中习得的疗伤本能,她四处寻来止血消炎的草药,用石块嚼碎,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伤口上,又用溪水浸湿布条,为他擦拭脸上的血污。

擦拭间,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面容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即便昏迷,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冷峻,一看便知绝非普通百姓。付一笑心中微动,这样的人,究竟是谁?为何会和她一样,坠落在这山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凤随歌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素净却英气的脸庞,女子眉眼锐利,正专注地看着他,手中还拿着未敷完的草药。四目相对的瞬间,凤随歌浑身紧绷,瞬间警觉,抬手便要挥剑,可左肩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动作戛然而止。

“你醒了?别乱动,你的伤很重,乱动会崩裂伤口。”付一笑开口,声音平静温和,没有丝毫敌意。

凤随歌死死盯着她,目光如刀,上下打量,当看清她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杀意。是她!平陵之战,城墙上那一箭射穿他左肩的红衣女将,锦绣国的付一笑!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坠崖后,救他的人,竟是他的生死仇敌。

“付一笑?”他开口,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浓浓的戒备。

付一笑闻言,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迷茫:“付一笑?这是我的名字吗?”

凤随歌一愣,眼中的杀意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平陵之战?不记得你射伤我的事?”

付一笑缓缓摇头,眼中满是痛苦与茫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脑海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你认识我?你知道我的过去?”她的眼神真切,不似作伪,那份迷茫与无措,绝非伪装。

凤随歌心中惊疑,快速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盘算。付一笑失忆,对他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他遭人伏击,死士袖口有锦绣暗卫标记,此事定与夏静石有关,而付一笑坠崖,显然也是被夏静石抛弃。如今付一笑失忆,正好可以为他所用,既能查明伏击真相,也能借此探查锦绣虚实,对付夏静石。

“我叫凤随歌。”他缓缓开口,收起部分杀意,语气平淡,“你确实叫付一笑,是锦绣国的士兵,我们在战场上遭遇伏击,一起坠崖,我是夙砂的将领。”他半真半假地说道,隐瞒了自己大皇子的身份,也刻意淡化了两人的敌对关系。

付一笑半信半疑,可她没有记忆,无从分辨真假,只能看着他,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在哪里?如何才能出去?”

“此谷与世隔绝,暂时找不到出路,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再想办法离开。”凤随歌淡淡道,“你我如今同病相怜,只有暂时联手,才能活下去。”

付一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眼下她别无选择,只能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在山谷中暂时安顿下来。凤随歌城府极深,处处提防,却也会在付一笑寻找食物、草药时,暗中护她周全;付一笑虽失忆,却保留着军人的本能,身手矫健,心思细腻,打猎、捕鱼、搭建简易住所、疗伤护理,样样做得极好。

相处中,凤随歌越发确认,付一笑是真的失忆。她不记得平陵之战,不记得他的身份,更不记得与夏静石的过往,她会对着林间飞鸟发呆,会因记不起过往而默默落泪,却始终坚韧乐观,从未抱怨。她的右手指腹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弓留下的痕迹,她拿起树枝,便会下意识做出拉弓射箭的动作,箭术仿佛刻在骨子里,可她却不记得,自己为何会擅长射箭。

凤随歌看在眼里,心中竟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本想利用她,可看着这个失去记忆、纯粹坚韧的女子,他那颗被权谋与杀伐包裹的心,竟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他会偶尔跟她讲起外界的事,讲锦绣与夙砂的连年征战,讲边境百姓的疾苦,却始终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也隐瞒了夏静石对她的背叛。

一日,付一笑在山谷深处,发现了一把被藤蔓掩盖的铁胎长弓,虽有些破损,却依旧完好可用。她拿起长弓,指尖下意识地搭上树枝,拉弓、瞄准、射出,动作流畅自然,精准射中远处的树干,力道十足。

“你的箭术,很好。”凤随歌走过来,淡淡说道,“在锦绣,你是很厉害的射手。”

付一笑握着长弓,心中一片茫然,心口莫名一痛,那个模糊的白衣背影再次闪过脑海,她皱着眉,轻声道:“我总觉得,我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忘了一段很重要的事,想起的时候,心就很疼。”

凤随歌眼神微沉,他知道,她忘了的人,是夏静石,那个让她付出真心,却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忘了未必是坏事,”他语气冰冷,“有些人,有些事,记得,只会更痛苦。”

付一笑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想要追问,却终究没有开口。

与此同时,锦绣平陵城,镇南王府。

夏静石立在窗前,望着锦绣都城的方向,面色苍白,身形清瘦,剧毒时常发作,让他的身体愈发虚弱。暗卫跪在下方,低声禀报:“王爷,崖下深谷地形险峻,我们搜寻多日,未找到付将军的尸体,也未见活口,夙砂大皇子凤随歌,同样踪迹全无,生死不明。”

夏静石缓缓握紧手中的玉佩,那是他送给付一笑的定情信物,玉佩温润,却硌得他手心生疼。他咳嗽几声,黑血再次染上手帕,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怅然,随即恢复冰冷:“继续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密切关注夙砂朝堂动静,凤随歌若没死,定会卷土重来。还有,宫中太后与外戚一族,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母妃当年的旧案,但凡有一丝线索,立刻禀报。”

“是!”暗卫领命退下。

夏静石转身,看向墙上的画像,画中女子红衣飒爽,笑容明媚,正是付一笑。他怔怔地看着画像,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脸庞,低声呢喃:“一笑,再等等,等我报了母妃的仇,等我查清中毒的真相,我一定会去找你。若你还活着,千万别恨我。”

而夙砂都城,皇宫深处。

凤戏阳身着粉衣,在殿中焦急地踱步,面容娇美,眉眼间满是担忧。她自幼与凤随歌相依为命,母亲早逝,后宫尔虞我诈,唯有哥哥护她周全,如今哥哥失踪多日,生死未卜,她整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公主,您别担心了,陛下已经派了大量人手搜寻殿下,殿下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的。”侍女在一旁轻声安慰。

凤戏阳咬着唇,眼眶微红,她心中不安,更让她心烦的是,太后与丞相频频提起和亲之事,要将她嫁去锦绣,嫁给镇南王夏静石。年少时,凤戏阳扮做小兵进入军营,在行军途中与大部队走散,在夙砂与锦绣边境被夏静石带的几骑骑兵擒获,她当时非常害怕,怕被擒获对哥哥不利,但夏静石用枪挑开他的头盔,说“我不杀女人”,然后丢下腰间的一壶水,率领骑兵走了,从那时起,夏静石一眼便住进了她的心里,多年来,她从未忘记。

可如今,两国交战,哥哥失踪,和亲之事,更像是一场交易,一场将她作为筹码的交易。她既期盼能嫁给心心念念的人,又担心哥哥的安危,更怕这场和亲,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公主,皇后娘娘传您过去。”太监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打断了凤戏阳的思绪。

凤戏阳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衫,她知道,皇后此次传她,定是为了和亲之事。

山谷之中,日子一天天过去,凤随歌与付一笑的伤势渐渐好转。两人联手,在山谷深处找到了一条隐蔽的小道,可通往谷外。离开山谷的前一夜,月色皎洁,洒在溪水之上,波光粼粼。

付一笑坐在溪边,望着月亮,轻声道:“凤随歌,出去之后,你要去哪里?”

“回夙砂。”凤随歌坐在她身旁,淡淡道,“你呢?回锦绣吗?”

付一笑沉默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锦绣,那里有她的过去,却也有让她坠崖的阴谋,那个模糊的白衣背影,让她既渴望,又恐惧。“我不知道,我没有过去,回去,也没有去处。”

凤随歌看向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却带着一丝茫然无措,他心中微动,开口道:“跟我回夙砂,我帮你找回记忆,查明你坠崖的真相。”

付一笑惊讶地看向他,眼中满是感激,在这陌生的世间,他是她唯一认识的人,也是唯一愿意帮她的人。她点了点头,声音坚定:“好,我跟你走。”

溪水潺潺,月色温柔,两个身份对立、命运纠缠的人,在失忆与阴谋的裹挟下,踏上了同一条路,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更深的权谋漩涡,是爱恨的极致拉扯,更是两国战火与陈年旧案的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