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盯着沈锦书看了很久,久到沈锦书以为他会发怒。
但他没有。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沈锦书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酒杯身上画圈。她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齐旻在看自己,这道目光有了重量,有了温度,像一只手,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脸上,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下移。
她下意识抬起眼。
齐旻没躲。他的目光就停在那里,落在她的唇上,安静而专注,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酝酿什么。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本王确实不知道。”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
“晚了,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向院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沈锦书,你说你不恨本王。但本王恨你。”
沈锦书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本王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本王这么……想变成另一个人。”
铁门关上了。
沈锦书坐在石凳上,握着那杯还没喝完的酒,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想什么,该做什么。
她只知道,齐旻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口。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本王这么想变成另一个人。”
她闭上眼,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她眼泪直流。
但她分不清,那到底是酒辣的,还是心疼的。
沈锦书被关进听雨轩的第十天,谢征决定动手。
他已经等不了了。
随元青传来的消息说,齐旻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去听雨轩,有时候一待就是大半个时辰。
虽然随元青说“哥哥只是去送饭,没有做什么”,但谢征心里清楚,齐旻对沈锦书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棋子”的范畴。
那种感情,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占有欲。
而占有欲这种东西,一旦失控,就会变成毁灭。
谢征不能等。
他召集了手下最精锐的十二名暗卫,在城外秘密据点中部署了营救计划。
“齐王府的防守分为三层。”谢征指着地图,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一场战争,
“外层是巡逻侍卫,每半个时辰换岗一次,空档期大约有半盏茶的工夫。中层是暗哨,分布在王府各处制高点,一共有八个,每两个时辰换一次人。内层是听雨轩,三面环水,只有一座石桥与外界相连,桥头有四个侍卫把守,每两个时辰换岗。”
“主子的意思是——”影七低声问。
“外层和中层由你们负责。”谢征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制造混乱。内层,我一个人去。”
“主子!”影七的脸色变了,“太危险了——”
“这是我的命令。”谢征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听雨轩那边,交给我。”
十二名暗卫面面相觑,最终单膝跪地,齐声应诺。
谢征收起地图,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铜戒指。
沈锦书,再等一等。
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