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鼎归尘：叶鼎之重生

第二十八章卿至梦碎，凡身认罪

阳光刺眼，照在叶鼎之染血的脸上。

他身形虚浮，微微摇晃，一身经脉溃散，连站稳都要靠意志强撑。

昔日那柄常握在手中的剑，早已不在。

此刻的他，手无缚鸡之力，再无半分当年锋芒。

群雄、官兵，面面相觑。

方才还喊打喊杀、声震四野的人群，此刻竟鸦雀无声。

有人低声自语：

“他……真的散了……”

“一身修为，说废就废……”

“我们这么多人，围杀一个废人，传出去，江湖人要笑话。”

朝廷将领脸色复杂。

圣旨是要抓“逆贼魔头叶鼎之”。

可眼前这人，功力散尽，形同废人，主动认罪……

真当众杀了，未免太过刻薄，天下人只会说朝廷赶尽杀绝。

就在僵持之际。

一道素白身影，自远处缓缓行来。

步履轻缓，气质温婉，眉眼如画，却带着一股压人的贵气。

玥卿来了。

她一步步走到人群前，站定，目光落在叶鼎之身上。

只一眼，她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崩裂。

瞳孔微缩，指尖发冷。

眼前这人……

不是她记忆里锋芒毕露的叶鼎之。

不是她算计中即将堕入魔道、受控于她的叶鼎之。

不是那个强大、骄傲、让她执念一生的叶鼎之。

只是一个面色惨白、气息微弱、满身狼狈的普通人。

玥卿声音微颤，几乎不敢相信：

“你……真的散了功力？”

叶鼎之抬眸看她，眼神平静无波，无恨无怒，只有淡漠：

“是。”

“为什么？”

玥卿上前一步，语气陡然尖锐，“我步步为营，我布尽天下局，我逼你、追你、害你……

我就是要你走魔道，要你变强，要你回到我身边！

你怎么能……自毁成这样？”

她算计了一辈子，赌的就是叶鼎之的不甘、骄傲、力量、执念。

可他现在，把一切都扔了。

没了恨，没了力，没了锋芒，没了执念。

她所有的布局、所有的恨、所有的痴缠，一瞬间，全都打在了空处。

叶鼎之淡淡开口：

“玥卿，前世因你成魔，今生因你逃亡。

如今我一身功力散尽，再无威胁，再无用处。

放过我，

放过雪月城，

放过文君，

也……放过你自己。”

“放过？”

玥卿忽然笑了，笑得凄冷，“我追了你两世，算了你两世，你让我放过？

叶鼎之，你把自己废了，就想一了百了？”

她上前，逼近他，一字一句：

“你以为变成凡人，就可以安稳？

你欠我的，没那么容易还清。”

远处，百里东君按捺不住，要冲出去，被李长生按住。

“前辈！”百里东君低吼，“玥卿要对他下手！”

“不会。”李长生淡淡道，“玥卿要的是叶鼎之，不是一具死尸。

他现在越弱，她越不会让他死。

她要折磨，要他后悔，要他低头。”

玥卿转过身，面向朝廷将领与群雄，声音清冷，恢复了郡主威仪：

“叶鼎之虽散功力，但旧罪尚在。

当众杀人，抗旨离京，暗通魔教，桩桩件件，不可饶恕。”

她顿了顿，缓缓说出处置：

“死罪，可免。

活罪，难逃。

废除武功，已是天罚。

再判——流放北荒，永世囚禁，终身不得踏入中原一步，终身不得再见易文君一面。”

最后一句，她刻意加重，目光冷冷刺向叶鼎之。

她要的，就是这个。

不让他死，不让他解脱。

让他活着，在苦寒之地，一辈子想着易文君，一辈子记着今日之痛。

让他慢慢熬，熬到他有一天后悔、绝望、求她。

将领沉吟片刻，点头：“郡主此判，公允。

回京，我便如实禀报陛下。”

群雄也无话可说。

不杀，已算仁至义尽。

玥卿再次看向叶鼎之，语气轻得像冰：

“满意了？

不用入魔，不用死，只是……

永远见不到你心爱的女人。

你选的路，自己走到底。”

叶鼎之闭上眼，再睁开，平静点头：

“我接受。”

只要她好，只要雪月城安，只要天下息兵。

永世不见，也认。

玥卿看着他这副淡然认命的模样，心口一阵刺痛。

她赢了吗？

她逼得他家破人亡、流落北荒、永失所爱。

可她一点都不开心。

只觉得空，无边无际的空。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声音冰冷下令：

“带走。”

士兵上前，押住叶鼎之。

没有枷锁，因为根本不必。

他已是废人，逃不了，挣不脱。

叶鼎之被押着，一步步离开。

他没有回头看雪月城一眼。

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就会崩溃。

城楼上，易文君被人拦着，远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泪如雨下，失声痛哭。

百里东君一拳砸在石柱上，指节流血：

“混蛋……全都是混蛋……

我明明可以救他……”

李长生望着那道落寞背影，轻轻一叹：

“这一世，他没成魔，没作恶，没负天下人。

唯独负了自己，负了她。”

风掠过原野。

叶鼎之低着头，一步步走向远方，走向荒芜。

身后，是红尘、故人、爱人、江湖。

身前，是黄沙、风雪、孤寂、永生不见。

雨生魔在云端遥遥一望，闭上眼，默然离去。

师徒一场，终是江湖两别。

玥卿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

她赢了天下棋局，

却彻底输了，那个她执念两世的叶鼎之。

第二十八章 卿至梦碎，凡身认罪

第二十八章卿至梦碎，凡身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