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鼎归尘：叶鼎之重生

第二十七章自散神功，拜别恩师

天未亮，霜很重。

叶鼎之轻轻替易文君掖好被角，凝视着她熟睡的眉眼，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梢。

这一去，不知是生是死，不知还有没有再见之日。

他提笔，缓缓写下几行字：

文君：

勿等，勿念，勿哭。

我一生连累太多人，不能再连累雪月城、连累东君、连累你。

等我把这一切了结，若还活着，必回来寻你。

若不回，便找个安稳人家，安稳一生。

他放下笔，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转身推门而出。

没有惊动任何人。

独自一步，走出城主府，走出雪月城。

城外，朝阳初升，江湖各派还未散去，官兵已在远处列阵。

众人一见叶鼎之孤身而出，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叶鼎之自己出来了！”

他没有拔剑，没有运功，就那么平静往前走，走向人群，走向死局。

就在这时——

天空魔气一暗。

雨生魔从天而降，黑袍猎猎，挡在叶鼎之身前，冷眼扫向群雄：

“谁敢动我徒弟？”

群雄震慑，纷纷后退。

叶鼎之抬头，看着自己这位师父，喉间微涩：

“师父。”

“你要干什么？”雨生魔沉声，“要送死，也要先入魔，拿着力量去死。

你这么空着手出去，是窝囊死，不是战死。”

“弟子不想战死，也不想入魔。”

叶鼎之缓缓跪下，对着雨生魔，一拜到底。

“弟子这一生，承蒙师父收留、传功、救命。

前世今生，两世恩情，无以为报。”

雨生魔眉骨一紧：“你想说什么？”

叶鼎之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

“前世，我因功力成魔，屠戮天下，抱憾而死。

今生，我因功力被追、被骂、被逼，连累亲友。

这一身功力，是祸，不是福。

是业，不是道。

今日，弟子自散毕生功力，

从此，再无剑术通神的叶鼎之，

再无魔教少主，

再无江湖高手。

只求以一介废人，了却今生恩怨。”

雨生魔瞳孔骤缩：“你疯了！

散功，等同于废去一身筋骨，生不如死！

你会经脉尽断，寿元大减，从此手无缚鸡之力！”

“我知道。”

叶鼎之目光清澈，“正因为知道，我才要这么做。

我无权力，无力量，无武功。

朝廷没有理由杀一个废人。

江湖没有理由杀一个废人。

玥卿……也不必再盯着一个废人。

如此，雪月城平安，东君平安，文君平安，叶家平安。”

他顿了顿，轻声道：

“师父，对不起。

你一生为魔，教出的徒弟，却选择做个凡人。”

雨生魔看着跪在地上的他，看着他眼底没有疯狂、没有怨恨、只有释然。

这位一生杀虐、睥睨天下的魔教尊主，喉结滚动，竟一时说不出话。

他见过无数人求功力、求强大、求不死。

第一次见人，主动求废掉自己。

“你可知……散功之痛，堪比凌迟？”

雨生魔声音沙哑，“你若后悔，此刻还来得及。

我带你走，回魔教，谁敢逼你，我杀到天下无人敢说话为止。”

“弟子不后悔。”

叶鼎之闭上眼，双手结印。

以重生后修炼的心法，逆行经脉。

轰——！！

一股狂暴却散乱的气劲，从他体内炸开。

骨骼鸣响，经脉寸断般剧痛。

鲜血从七窍缓缓溢出。

他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身通天修为，在这一刻，层层瓦解、溃散、归于虚无。

剑气没了。

杀意没了。

天赋、神通、境界……尽数散尽。

叶鼎之身体一软，跪倒在地，气息微弱，再无半分高手气度，只是一个脸色惨白的普通人。

他抬起染血的手，对着雨生魔，最后一拜。

“弟子叶鼎之，

今日散功，弃剑道，离魔道，断师徒名分。

从此，一身清白，与魔教无关，与江湖无关，与天下纷争无关。

恩师，就此拜别。

今生，不再相见。

来世，再不入江湖。”

雨生魔站在原地，黑袍无风自动。

他看着自己这个徒弟，看着他亲手把自己打回尘埃。

许久，他闭上眼，一声长叹，响彻天地：

“……好。

好一个，不堕魔道、不恋神功、只求心安的叶鼎之。

我雨生魔，收过魔头，收过恶人，

唯独收过你这么一个——

以散功证道，以放弃成全众生的傻子。”

他一挥袖，转过身，不再看他。

“走吧。

从此，你我师徒，恩断义绝。

你是生是死，是凡是俗，

与我雨生魔，

再无半点干系。”

话音落，魔气卷动，雨生魔身影腾空，一瞬消失在云端。

没有回头。

叶鼎之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泪与血混在一起。

一世师徒，两世恩情。

就此，拜别。

远处山林中。

李长生、司空长风、百里东君，早已赶到，静静看着这一切。

百里东君双拳紧握，眼眶通红：

“他……他怎么这么傻……

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我们可以一起扛……”

李长生轻轻摇头，轻叹：

“他不是傻。

他是太清楚。

唯有把自己变成最无用、最无害的人，

才能护得住他想护的一切。

这世上，

有人以剑证道，

有人以魔证道，

他叶鼎之，

以散功、以放弃、以卑微，证自己的心道。”

城门前。

叶鼎之缓缓撑着地面，艰难站起。

一身功力散尽，连站都不稳。

他看向眼前群雄、官兵，淡淡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

“我已散尽功力，

从此，只是凡人叶鼎之。

要杀要抓，冲我一人来。

但此事，

与雪月城无关，

与叶家无关，

与易文君无关。”

他微微低头：

“我，认罪。”

全场死寂。

无人想到，名动天下、剑术通神、差点重入魔道的叶鼎之，

会用这样一种方式，了结一切。

第二十七章 自散神功，拜别恩师

第二十七章自散神功，拜别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