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四门,已然戒备森严。
禁军沿街而立,甲胄冰冷,目光如刃,但凡形迹可疑者,当即扣押。城中流言四起,人人都在暗传——柱国大将军府,要完了。
正午时分,南城门。
一骑黑马扬尘而来,少年一袭布衣,腰悬凡铁,面容沉静,目光直视城门,毫无避让之意。
守门将校眉头一皱,横枪拦住:“止步!何人?入城何事?”
叶鼎之勒马,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叶鼎之,归府。”
一语落下,周遭瞬间一静。
叶鼎之……
那不就是叶羽那逆子吗?
朝廷正盯着叶家,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将校眼神一厉:“拿下!”
数名禁军当即围上,长枪直指少年。街道两侧行人慌忙退开,窃窃私语,都以为这少年必被当场拿下。
叶鼎之端坐马上,纹丝不动。
前世,他见过千军万马,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朝堂倾轧,见过江湖厮杀。
眼前这区区几十禁军,于他而言,不过蝼蚁。
“我再说一次。”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
“让开。”
“我要回我家。”
将校怒喝:“狂妄!谋反之家,也敢放肆!”
话音一落,长枪直刺而来。
叶鼎之眸色微冷。
懒得再废话。
他手腕微动,腰间凡铁“呛啷”一声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狂暴内力激荡。
只是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一剑。
横斩。
嗤——
空气仿佛被切开。
长枪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剑势不止,轻描淡写扫过。
数名禁军只觉手腕一麻,兵器尽数脱手,虎口崩裂,踉跄后退,面露惊骇。
一剑之威,至此地步。
将校脸色惨白,失声:“你……你是武者?!”
一个深居府中的公子,怎么会有如此武功?
叶鼎之收剑入鞘,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拂去了尘埃。
他策马缓步前行,无人再敢拦。
禁军下意识纷纷避让,让出一条通路。
少年策马过街,目光平静,周身却自有一股凛冽气场。
路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一日,天启城南街,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画面——
布衣少年,单骑入城,一剑退禁军,无人敢挡。
叶府之外,早已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明着是保护,实则是软禁。
叶鼎之远远看见,眸色愈冷。
他勒马停在府外,抬眼望去,朱门紧闭,石狮孤寂。
守在门外的统领见状,大步上前,面色冷硬:“叶鼎之!你父亲已被软禁待审,你竟敢回城,自投罗网!”
“我父亲一生忠君报国,何罪之有?”叶鼎之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
“罪证确凿,岂容你狡辩!”统领挥手,“拿下!”
大批禁军一拥而上。
叶鼎之缓缓下马。
他没有立刻拔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淡漠地看着冲来的众人。
前世,他是被逼到绝路,才挥刀向朝堂。
这一世,他不想乱杀。
但,谁拦他回家,谁就是敌人。
当先两名禁军扑至,拳风刚猛。
叶鼎之侧身,轻描淡写抬手,指尖一扣一送。
两声闷哼。
两人直接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更多人涌来。
他不闪不避,拳脚间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关节、要害,不致命,却让人瞬间失去战力。
惨叫接连响起。
不过片刻。
围上来的禁军,倒了一地。
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还是个世家公子吗?
这分明是江湖顶尖高手!
统领脸色煞白,拔出长刀,厉声喝道:“结阵!杀!”
叶鼎之终于拔剑。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剑意冲天,却不嗜血,只显威严。
一剑挥出。
狂风骤起!
长刀当场崩碎,气浪席卷而出,统领被震得倒飞数丈,狠狠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再无战力。
全场死寂。
无人再动。
一剑,镇住全场。
叶鼎之收剑,缓步走向府门,伸手推开。
“吱呀——”
朱门缓缓打开。
府内,叶羽听到动静,快步走出,看见门外景象,再看立在中央、一身布衣却如魔神临世的儿子,瞳孔骤缩。
“鼎之……”
叶鼎之抬头,看向父亲,眼中戾气瞬间散去,只剩安稳与敬重。
“父亲,我回来了。”
“有我在,叶家,不会倒。”
叶羽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儿子,心中翻江倒海。
短短数月不见。
他的儿子,仿佛已经换了一个人。
沉稳、强大、眼底有沧海、有生死、有一言定乾坤的底气。
与此同时,景玉王府深处。
玥卿正凭窗而立,听着手下飞速来报。
“郡主,叶鼎之……回来了。”
“单骑入城,一剑退禁军,一路无人可挡,已入叶府。”
玥卿脸上温婉的笑容,第一次微微凝固。
她轻声自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不对……”
“这时候的他,不该有这般实力……”
“前世,他远没有这么早、这么强……”
她精心布的局,从第一步,就开始歪了。
玥卿指尖微微收紧,眸中柔光渐冷:
“有点意思。”
“重生一次,连骨头都硬了。”
“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破局?”
她轻轻一笑,笑意微凉:
“叶鼎之,你还是太嫩了。
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