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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

TNT:连小姐没退路

张真源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私密号码。

他垂眸看了一眼,原本落在连姿亚脸上的温柔目光微沉,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不舍的歉意。

张真源
张真源

姿亚,导师那边有急事找我,我得先走了。

连姿亚心头轻轻一跳,刚才还没消散的暧昧还挂在脸颊,她小声应了句。

嗯,你去吧。

我

张真源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不远处脸色冷得结冰的马嘉祺,顿了顿,还是转身快步离开,黑色风衣的衣角扫过香樟落叶,很快消失在校园路口。

人一走,空气里的甜意瞬间被紧绷的沉默取代。

连姿亚抱着怀里的白瓷花瓶,指尖还留着瓷面的凉意,她抬眼看向马嘉祺,眉头微蹙。

还有事儿吗?

我

马嘉祺站在原地,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担忧、烦躁,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疼惜。

下一秒,他脱口而出,声音又沉又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马嘉祺
马嘉祺

连姿亚,你是不是傻?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连姿亚的怒火。

此刻被他劈头盖脸一句骂,瞬间炸了,眼眶都红了一圈。

马嘉祺你有病是不是?我招你惹你了?一上来就骂我?你凭什么?

我

她气得胸口起伏,抱着花瓶就要绕开他走。

手腕却猛地被他一把攥住。

男人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不容挣脱,指节紧紧扣着她的胳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马嘉祺
马嘉祺

回家。

马嘉祺声音冷硬。

我不回!我还有课!

我

连姿亚拼命挣动,手腕被攥得发疼,可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她根本挣不开,只能被他半拉半拽地往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走去。

车门被拉开,马嘉祺直接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关门的瞬间,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连姿亚别过头,气得眼眶发红,死死盯着窗外,一句话都不想说。

马嘉祺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她心慌的认真。

马嘉祺
马嘉祺

张真源他……就不可能不认识我。明白吗?

连姿亚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和呛声。

呵,我明白了。马大公子,全世界都认识你!

我

她故意把话说得尖酸,就是想气他。

可马嘉祺没怒,只是眼神更沉,一字一句,戳破她的天真。

马嘉祺
马嘉祺

离他远点。

连姿亚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倔强。

少管我!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
马嘉祺
马嘉祺

你要去香港?

他忽然问。

和你无关!

我

马嘉祺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心口又气又疼,终于绷不住,吐出一句让连姿亚浑身一僵的话:

马嘉祺
马嘉祺

我是你丈夫。

连姿亚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懵了。

她下意识松开怀里的花瓶,花瓶轻轻落在脚边,她睁大眼睛看着马嘉祺,像是没听懂一样。

下一秒,她回过神,抓起包就要开车门。

我还有课。

我

手腕再次被他拉住。

这一次,马嘉祺的力道轻了些,却带着浓浓的无奈和隐忍,声音哑得厉害。

马嘉祺
马嘉祺

你气到我了,这次,别闹了。

连姿亚挣了挣,没挣开,心里的火气又涌了上来,梗着脖子喊。

他才二十三岁,不会老气横秋!

我

话音落,她猛地甩开他的手,一把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教学楼。

车门被重重关上。

砰的一声,震得马嘉祺心口发麻。

他坐在车里,看着她决绝跑开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着,眼底一片暗沉。

傻姑娘。

根本不知道,以为的干净少年,身后藏着怎样翻云覆雨的势力。

马嘉祺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骨节凸起,喉间滚了滚,却一句话都没反驳。他眼底翻涌着连姿亚看不懂的暗沉,像被乌云遮住的深海,明明满是担忧,却只能硬生生憋成闷气。

连姿亚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马嘉祺心上。

他怎么敢说。

他怎么能说。

身后牵扯着资本、家族、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那是连姿亚不该沾、也沾不起的漩涡。

他瞒着,不是害她,是想把她护在所有风雨之外。

她脚步飞快,没回头,也没看见马嘉祺站在原地,望着她背影的眼神,心疼又无力。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拐进教学楼,马嘉祺才缓缓松了攥紧的手,掌心全是冷汗。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读信息弹了出来——发信人:宋亚轩。

只有短短两个字,没有多余标点,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他心底:

宋亚轩
宋亚轩

张氏。

马嘉祺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猛地一颤。

他几乎是秒回,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见面说。

宋亚轩回得更快。

宋亚轩
宋亚轩

老地方,迷迭香酒吧,包厢等你。

马嘉祺没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黑色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半小时后,霓虹初上的闹市区,迷迭香酒吧藏在街角,低调又隐秘。

马嘉祺推门而入,避开喧闹的大厅,径直走向最内侧的VIP包厢。门一推开,暖黄灯光洒下,宋亚轩已经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壁缓缓融化。

宋亚轩抬眼,看见马嘉祺脸色难看,直接开门见山。

宋亚轩
宋亚轩

你让我查的。

马嘉祺反手关上门,隔绝外面所有喧嚣,一步步走过去,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

马嘉祺
马嘉祺

还是因为我。

宋亚轩指尖敲了敲桌面,吐出三个字,字字沉重,却也是在开解:

宋亚轩
宋亚轩

因为钱

马嘉祺身形一顿,后背瞬间绷紧,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马嘉祺
马嘉祺

对不起。

马嘉祺的声音被喧闹声吞掉一半,却精准地落在宋亚轩心上。

他太清楚宋亚轩的软肋了——连姿砚。那个像追光一样,永远活在艳阳里的名字。

宋亚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扯了扯嘴角,眼底却翻涌着排山倒海的悔意,像沉在深海里的礁石,被浪潮拍打得满目疮痍。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

宋亚轩
宋亚轩

和你没关系,是我怂。

宋亚轩的眼睛,红血丝爬满眼白,瞳孔里映着包厢内各色的灯光,清晰地倒映出“后悔”两个字。

沉默在心里蔓延,只有音乐声击打耳膜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慌。

直到连姿砚的黑白照片摆在灵堂里,直到最后一束白菊枯萎,宋亚轩都没敢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

他脑海里有好多的画面:

校庆舞台上,连姿砚穿着红裙弹钢琴,聚光灯下,她抬眸的瞬间,台下的宋亚轩攥着情书,指尖攥出了汗。

图书馆的走廊,连姿砚笑着递给他一块薄荷糖,他却慌得把书掉在了地上,只敢低头说谢谢。

医院的走廊,他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编辑了无数遍的短信,最终还是按了删除。

宋亚轩
宋亚轩

她太耀眼了。

宋亚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落寞。

宋亚轩
宋亚轩

我总觉得,我这点心思,配不上她的光芒。

马嘉祺侧过身,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声开口,语气笃定。

马嘉祺
马嘉祺

我觉得,她知道。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宋亚轩强忍的情绪。

他猛地点头,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这些年的遗憾都磕进骨子里。泪水终于冲破防线,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砸在牛仔裤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宋亚轩
宋亚轩

当然,她那么聪明,肯定知道。

马嘉祺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刚才连姿亚红着眼眶跟他吵架的样子。

雨势渐小,车轮碾过积水带,溅起两道细碎的水花。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马嘉祺靠在副驾椅背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扯在颈间,平日里清明的眉眼此刻蒙上了一层醉意,脸颊泛着醺红。

宋亚轩降了点车窗,冷冽的夜风灌进来,他握方向盘的手稳了稳,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

宋亚轩
宋亚轩

醒醒,快到你家了。

马嘉祺没应声,脑袋歪向一边,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呓语。片刻后,他忽然含糊地吐出几个数字。

马嘉祺
马嘉祺

大学城……8275。

声音很轻,混着呼吸声,模糊不清。

宋亚轩没听清,眉峰微蹙,脚下下意识放慢车速。

宋亚轩
宋亚轩

啊?你说什么?

马嘉祺
马嘉祺

8275。

这一次,马嘉祺说得慢了些,字字清晰,带着酒后特有的执拗。他甚至还抬了抬虚浮的手,像是要指认某个方向,指尖却只在空中晃了晃。

宋亚轩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指腹收紧。

宋亚轩
宋亚轩

去大学城干嘛?这都半夜了。

马嘉祺的眼皮耷拉着,眼看就要彻底合上,嘴里却依旧执着地重复着,声音软绵又疲惫,带着种孩童般的认真。

马嘉祺
马嘉祺

送……送花瓶。

话音刚落,他的脑袋便彻底歪向车窗,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竟是真的睡着了。

宋亚轩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听到“花瓶”两个字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挡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因为他看到了马嘉祺怀里的花瓶,宋亚轩笑了。

宋亚轩
宋亚轩

难得。

他抬手,轻轻帮马嘉祺扶正了歪掉的脑袋,让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低哑,像是说给自己听:

宋亚轩
宋亚轩

知道了,送花瓶。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朝着大学城的方向,缓缓开去。

车厢里的沉默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宋亚轩望着窗外模糊的雨景,心脏猛地一抽,一段尘封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那是马连联姻消息放出前的一个夜晚,天很蓝,风很轻,他们还都是不必面对生死的年纪。

那天晚上,他约马嘉祺在他的迷迭香酒吧喝酒。

马嘉祺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语气。

马嘉祺
马嘉祺

我刚好有事说。

而在此之前,宋亚轩的脑袋里只会觉得马嘉祺有事说就是给他带来最新的发财的机会,别无其他。

马嘉祺
马嘉祺

亚轩,我要和姿砚订婚了。

马嘉祺和连姿砚,家世相当,郎才女貌,从大一就被所有人称作天作之合,连宋亚轩都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结局。

可宋亚轩没想到,自己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手里的啤酒罐“咔哒”一声,被指节捏得变形。

晚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宋亚轩偏过头,望向远处教学楼灯火通明的方向。

连姿砚就在那栋楼里练琴,琴声隔着晚风飘过来,清透得像月光。

那是他藏了整整四年的人。

是他远远望着、不敢靠近、连一句喜欢都配不上的光。

他和马嘉祺不一样。

马嘉祺是站在连姿砚身边,天生一对的人;

而他,只是站在阴影里,连抬头直视都需要勇气的旁观者。

差距摆在那儿,面子梗在喉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口。

宋亚轩沉默了很久,久到马嘉祺都以为他没听见。

然后,他缓缓转回头,脸上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笑得比哭还让人心酸。

他举起那罐被捏变形的啤酒,碰了碰马嘉祺的杯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砸在心上:

宋亚轩
宋亚轩

……对她好点。

别让她受委屈。

别让她掉眼泪。

别让她,成为我这辈子,连遗憾都不敢大声说的人。

那晚他没再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把所有未说出口的喜欢、所有不敢靠近的自卑、所有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走向别人的疼,全都咽进了喉咙里。

马嘉祺这个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赚钱机器,天之骄子根本不会明白这种暗恋,有什么事情是马嘉祺开口了,却做不到的呢?

那一句轻飘飘的“对她好点”,藏着宋亚轩整整四年,不敢宣之于口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