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还冒着热气,马嘉祺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起身时语气带着歉意。

公司那边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不好意思,下次我来安排,我请客。
他走得匆忙,张琳在我背后轻轻推了我一把,眼神促狭又明显。
我没法推脱,只好跟着起身送他到门口。
他没拒绝,只是脚步慢了几分。
到了楼下,马嘉祺拉开车门,忽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我。
夜色把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温和,声音也低了一度。

亚亚……是你的小名吗?
我轻轻点头。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我心跳莫名乱了一拍,嘴上却还装作无所谓。
随便。

他笑了笑,语气认真:

喜欢什么花,微信告诉我,明天连同花瓶一起送来。
我又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去吧,外面冷。
马嘉祺轻轻关上车门。
我站在原地,朝他摆了摆手。
慢点开。

隔着车窗,他应了一声。

好。
车子缓缓汇入夜色,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刚才那几句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对话,
早把心都搅得发烫了。
你有病吧,连姿亚!

一进门,张琳就已经守在门口等我。
她往日里总撺掇我逃跑、跟我站在一边的模样彻底不见了,只一个劲冲我点头,语气笃定得不像话。

可以嫁。
我没应声,一股说不清的背叛感,冷不丁从心口冒了出来。
吃好了吗?我要收拾了。

我淡淡开口。
张琳笑得一脸灿烂,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幻想里,替我勾画着婚后的模样。

你说马总会不会洗碗啊?会不会拖地?会不会帮你铺床?
我实在没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
可以了,哥们。

张琳很懂我的,她立刻点头,什么都没多问,却什么都懂。
他要是和姐姐没关系就好了。

我轻声呢喃,像在说一句不敢让旁人听见的梦话。
她确实很懂我,指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轻得像一片云。

我知道,你难受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是你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拆不掉的关系。
就这一句,直直戳进我心里最软也最疼的地方。
我别过头,看向窗外模糊的灯火,喉咙发紧。明明本该是最亲近的家人,明明都是好人,偏偏是我,连难过,都要找个没人听见的角落。
张琳没再说话,只是安静陪着。
有些心事,不必说透。
有人懂,就已经足够撑过这一刻的心酸。
傍晚的夕阳把校园香樟道染成暖橘色,连姿亚靠在斑驳的教学楼外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带。
她面前站着的是张真源——问过她意见,才考了本校研究生的人。
风卷着树叶沙沙响,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连姿亚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你刚才说……申请香港的材料,交了?
张真源先开口,声音偏低,带着点克制的哑。
连姿亚点点头,耳尖悄悄泛红。
嗯,上周递的,等消息。

她是大四,他是研一,永远只差的半步,却偏偏在这一刻,被夕阳拉得很近很近。
张真源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语气轻得像羽毛。

我也申请了。
连姿亚猛地抬眼,瞳孔微微一缩。
……你?你不是说,要跟丁老师一起做项目吗?

他看着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认真,往前微倾了半步。
这一下,距离更近。
连姿亚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轻轻颤动。

我申请了香港那边的联合培养,名额刚下来。
张真源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她一个人听见。

跟你一起去。
少女的心像被一只温热的手攥紧,扑通、扑通,快要跳出胸腔。
她仰着脸,气息微乱,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轻声问。
……为什么?

江逾白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慌乱却期待的眼神,薄唇微扬,露出一点极淡、极撩的笑意。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暧昧缠满整条香樟道:

你说呢?
四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连姿亚心上。
她瞬间脸颊滚烫,慌乱地别开眼,指尖攥得发白,心跳快得不像话。
青涩的喜欢、不敢说破的暧昧、互相拉扯的心动,在夕阳下彻底炸开。
张真源看着她害羞躲闪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忍不住微微抬手,想碰一碰她的发顶。
就在这时——

亚亚。
一道清浅的男声,从香樟道尽头传来。
连姿亚猛地一僵。
马嘉祺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白瓷花瓶,瓶身还缠着丝带。他原本是笑着走来的,可目光落在墙边暧昧贴近的两人身上,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空气,瞬间安静。
风停了,树叶不响了。
连姿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和江逾白的距离,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来了?

张真源缓缓收回手,神色依旧清淡,只是看向马嘉祺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感。
马嘉祺慢慢走过来,把怀里的花瓶递到连姿亚面前,指尖微微泛白。

昨天说过的,送花瓶。
他语气很平静,可眼神却轻轻扫过她和张真源之间那层没戳破的暧昧。
连姿亚接过花瓶,瓷面微凉,她心里却乱成一团。
是,被捉奸的感觉!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张真源淡淡开口,语气自然地揽过话语权。

姐夫好,我和姿亚在聊毕业去向,她要去香港,我也准备过去。
一句话,宣示般,轻轻落在空气里。
马嘉祺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连姿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连姿亚抱着花瓶,指尖发烫,不敢看马嘉祺,也不敢看张真源。
晚风再次吹过,吹动她的发梢,吹动花瓶上的丝带,也吹动了三个人之间,青涩又复杂的心事。
暧昧没散,心动未停,只是多了一道,猝不及防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