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日,属于我的自由终于来了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我站在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门口,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门把手,心里像揣了一颗快要炸开的糖。今天是开学日,而我,已经是大四的学生了。
没有宿舍的拥挤,没有早出晚归的匆忙,我只需要收拾好简单的证件,轻轻松松出发,去学校办理期待已久的走读手续。一路上,阳光落在肩头,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脑海里一遍遍勾勒着晚上的画面——和张琳一起,在我这个小小的、完全属于我的家里,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坐下。
锅底咕嘟咕嘟地冒泡,肉片在汤里翻滚,青菜鲜嫩欲滴,我们不用顾忌时间,不用在意旁人眼光,就安安静静地聊天、大笑、吃着喜欢的食物。这一幕,我从小梦到大。
小时候,我最羡慕别的同学可以邀请朋友回家玩耍,可爸妈总有着各种各样的规矩,不允许我带朋友进门。那些藏在心里的小期待,一次次被打消,慢慢变成了一个不敢轻易提起的愿望。
而现在,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窝,终于可以自由地安排自己的生活,终于能把最好的朋友请到身边,圆我这么多年的梦。
站在学校的走廊里,看着办理走读的流程表,我突然鼻子一酸,下意识地想起了马嘉祺。
是马嘉祺,二话没说帮我圆了那个藏了很多年的、关于家与朋友的小梦想。
走出办公楼的那一刻,风轻轻吹过,我笑着抬头——
大四,新的开始,我的自由,我的火锅,我的圆满,全都来了。
谢谢你,马嘉祺。
也谢谢,终于如愿以偿的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有点发颤,还是按下了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我轻声开口,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雀跃:
有时间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那头沉默了一瞬,背景里隐约有低沉的讨论声,显然是在开会。
下一秒,我听见椅子拖动的轻响。
男人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温和: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他走到安静的角落,将门轻轻带上,才重新开口,语气软了下来:

怎么了?
我抿了抿唇,把刚才那点小激动说得认真:
耳朵已经不好用了吗?

他轻笑一声,很轻,却清晰地落进耳朵里:

好用的。
挂了电话,马嘉祺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助理看着桌上还没开完的会议、堆成小山的文件,再看看他头也不回的背影,一时之间只剩无奈。
这人明明忙得连喝水的空都没有。
我飞快敲下地址发给他,指尖还带着说他耳背的小兴奋。在大学路公交站台等车时,同专业的学长张真源恰好迎面走来,笑着冲我挥了挥手。

刚听见你说要吃饭,我正好也没吃,一起?
好啊。

我心里那点坏水瞬间冒了上来,今天这顿,我非要好好逗逗马嘉祺不可。一场精心策划的修罗场饭局,就此拉开序幕。
没几分钟,马嘉祺的车就停在了路边,他推开车门朝我走来,身形挺拔,气质清隽。我立刻迎上去,仰起头笑得一脸乖巧,张口就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姐夫。

接着我转头,特别自然地向身旁的学长介绍:
学长,这是我姐夫。

学长先是一愣,随即立刻露出热情又恭敬的表情,伸手主动上前。

姐夫好!姐夫好!
马嘉祺垂眸看了我一眼,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却半点没拆穿,只是伸手轻轻握了一下,语气平淡温和。

你好。
三人进了餐厅,落座之后,菜还没上齐,学长就已经打开了话匣子,彻底进入了他的“高谈阔论模式”。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一脸深沉地开口:

姐夫,我最近一直在关注宏观经济,今年整个大环境其实压力挺大的,美联储加息周期还没结束,国内消费复苏不及预期,实体经济其实挺难的。
见马嘉祺轻轻点头,他更来劲了,身体微微前倾,故作专业:

尤其是金融行业,现在监管越来越严,赛道收缩得厉害,很多中小机构都在裁员,头部企业也在收缩战线,说实话,挺考验运营能力的。
说到这儿,他刻意顿了顿,看向马嘉祺,像是在等对方接话,见马嘉祺只是安静听着,便继续自顾自往下说:

我一直有关注熹光金融,他们最近那笔新能源赛道的投资,市场上争议还挺大的,有人说估值给高了,有人说赛道太拥挤,姐夫你有关注吗?
不等马嘉祺回答,他又立刻接过话头,仿佛自己早已洞悉一切:

我个人是不太看好的,现在一级市场估值泡沫太严重,我觉得接下来一两年,肯定会有一大波洗牌,像熹光这样的公司,稍有不慎,很容易踩雷。
他越说越上头,从宏观经济聊到货币政策,从行业趋势聊到创业风口,甚至连地方债、汇率波动、人口结构都拿出来分析,句句都带着“我很懂”“我看得很透”的优越感。

现在大学生创业也难,不像你们那时候有红利,我们这代人,全靠认知变现……我最近也在看几个项目,消费、AI、出海,都有接触,感觉未来的机会还是在技术壁垒……
我坐在两人中间,脚趾已经尴尬到在鞋底抠出了一整套三室一厅。
我疯狂朝学长使眼色,用脚轻轻踢他的椅子,咳嗽暗示,眼神来回飘,可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讲里,半点没察觉。
我僵硬地转头去看马嘉祺。
他依旧坐姿端正,手肘搭在桌边,手指轻轻交握,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在学长每说完一段时,都会很绅士地轻轻点一下头,偶尔应一声“嗯”“确实”“有道理”。
语气平静,神情温和,完全没有要戳穿、要反驳、要亮身份的意思。
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尴尬得坐立难安。
这可是熹光金融的马嘉祺本人啊。
眼前这个人,正一本正经地在正主面前,分析人家公司的投资对错、行业前景、未来风险,说得头头是道,实则全是表面皮毛。
我精心策划的修罗场整蛊局,
最后变成了——
只有我一个人,在尴尬中如坐针毡。
学长侃侃而谈,意气风发;
马嘉祺从容聆听,风度翩翩;
只剩我,在饭桌上尴尬到想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