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紫宸偏阁烛火温柔。
云汐白天弹了琴、又和灵汐公主玩了半天,累得早早睡熟了。
她穿着慕容彻亲自为她选的浅粉流云纱睡裙,长发散开,容颜在灯下美得安静柔和。
慕容彻坐在床沿,静静看着她睡颜,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这一生,铁血、狠辣、杀人如麻,却唯独对这个捡回来的失忆女子,软了所有棱角。
他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就在这时——
一样东西,从她衣襟里轻轻滑落,“嗒”地掉在地毯上。
是一枚很小、却极其精致温润的玉佩。
白玉无瑕,雕工细腻,一看就不是凡品,像是常年贴身佩戴、被温养了很多年。
慕容彻微微蹙眉,弯腰捡了起来。
他指尖一翻,将玉佩翻面。
只见玉佩正中央,清清楚楚刻着一个字:
—— 澈。
看到这个字的瞬间。
慕容彻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指尖猛地收紧,玉佩几乎被捏碎。
他那双素来冷冽无波、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黑眸,骤然睁大,震惊到了极点。
澈。
澈。
他的名字,慕容彻。
她的身上,怎么会有一枚刻着他名字里“澈”字的玉佩?!
而且这玉佩质地、雕工、年份都极老,绝不是他登基后才打造的东西。
更不是他近期送给她的任何饰物。
这是……旧物。
是她失忆之前,就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
慕容彻死死攥着那枚玉佩,指节发白,心脏狂跳不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床上熟睡的云汐。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有刻着他名字的玉佩?
是巧合?
还是……他们之间,早在悬崖相遇之前,就已经有过交集?
无数念头疯狂涌入脑海。
他想起她的绝世琴艺,
想起她高深莫测的轻功,
想起她神乎其神的医术,
想起她倾国倾城、骨子里带着的贵气,
想起她偶尔望向大曜方向时,那莫名的心痛与茫然……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枚“澈”字玉佩面前,轰然炸开。
慕容彻呼吸都在发颤,低声喃喃:
“你到底是谁……
云汐……还是……
你根本就不叫云汐?”
他握着玉佩的手越收越紧,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是巧合。
绝不是。
一个“澈”字,
一枚来历不明的旧玉佩,
一个失忆失明被他捡到的绝色女子……
慕容彻缓缓蹲下身,深深看着她的睡颜,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是不是……
早就认识朕?
还是……
你来自一个,与朕息息相关的地方?”
床上的云汐毫无察觉,轻轻蹙了蹙眉,梦呓一声,翻了个身。
她不知道,自己贴身藏了多年、早已忘记来源的旧玉佩,
在她熟睡这一刻掉出,
狠狠震撼了那个心狠手辣、却独独宠她上天的帝王。
更不知道——
千里之外的大曜。
那枚玉佩,本是萧惊澈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澈”字,取自萧惊澈之名。
而此刻,萧惊澈还在悬崖边,疯了一样找她,日夜呼唤。
一枚玉佩,
一个相同的“澈”字,
一头是宠她入骨的南楚帝王,
一头是等她发疯的大曜将军。
命运,最残忍的玩笑,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