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紫宸宫
距离云汐被慕容彻带回宫中,已经半年。
在慕容彻穷尽天下名医、日夜调理下,云汐的眼睛终于有了起色。
这天一早,她刚睁开眼,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忽然裂开一道光。
视线一点点清晰。
她先是看见了帐顶绣着的金线云纹,看见了自己身上那件水碧色织金长裙,看见了头上那支慕容彻亲手为她做的暖汐海棠簪。
视线慢慢抬高——
慕容彻就坐在她面前,一身玄紫龙纹常服,面容绝美冷艳、妖异逼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整个人俊美到不似凡人,却又带着一身帝王霸气。
云汐整个人彻底呆住,呼吸一滞。
她从不知道,救了自己、天天守着她、宠着她、也让她害怕的男人,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好看得让她一瞬间忘了呼吸。
慕容彻见她久久不动,紧张得伸手轻碰她的脸颊:
“云汐?怎么了?看不见吗?还是不舒服?”
云汐终于回过神,声音轻轻发颤,满是惊讶:
“我……我看见了!
我看得见了!”
慕容彻浑身一震,猛地抓住她的手:
“你说什么?!”
“我看得见你了!”
云汐望着他绝美的脸,眼睛都瞪圆了,“你……你长得……好好看……”
这句话一出——
杀人不眨眼、冷静自持的南楚帝王,
当场高兴得像个孩子。
他猛地将她抱紧,手臂收紧,声音都在发抖,压抑了半年的担忧与欢喜,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看见了……你终于看见了!
太好了!云汐,太好了!”
他抱着她转了一圈,眼底全是狂喜,冷戾的眉眼都变得温柔发亮:
“你看得见朕了……你终于能看见朕了!”
云汐靠在他怀里,脸颊发烫,小声说:
“原来……你长这样。
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好多。”
慕容彻低头,深深望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再也不是那片空洞无神的模样。
那双眼睛,清澈如泉,明艳动人,和她倾国倾城的脸配在一起,美得让他心跳失控。
他指尖轻抚她的眼角,声音又哑又柔:
“以后,你只准看朕一个。
不准看别人,不准被别人看。”
云汐轻轻“嗯”了一声,心跳乱了。
她第一次看清这个救了她、护着她、为她杀妃、为她亲手做簪子的帝王。
这一刻,她心底,悄悄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大曜·将军府 · 半年后
而另一边,整整半年。
慕容燕依旧杳无音信,半点线索都没有。
整个将军府,早已被绝望压得喘不过气。
萧惊澈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修边幅,眼神空洞,整日守在悬崖边,一遍又一遍喊她的名字。
曾经意气风发、天下第一俊美的镇国大将军,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
太子萧景渊、靖安世子谢云澜,也早已心力交瘁。
这天,几人又聚在大厅,因为“下一步去哪里找”吵得几乎要打起来。
永琪红着眼,率先爆发:
“都是因为你!萧惊澈!如果你当初好好陪着她,她根本不会出事!
你根本不配当她的夫君!”
萧惊澈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刺骨:
“我不配?难道你配吗?!
当年是你弃她而去!是你让她心死!
现在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吼?!”
“我至少心里一直有她!”永琪嘶吼,“你把她照顾得掉下悬崖!你还有理了?”
“够了!”箫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碎裂,“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半年了!半点消息都没有!
再这样内斗下去,小燕子一辈子都回不来!”
“那你说去哪里找?!”尔康急道,“天南地北我们都找遍了!江湖、官府、边境、甚至邻国都派人去了!
就是没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晴儿哭得眼睛红肿:
“你们别吵了……越吵越乱……
小燕子那么聪明,她一定还活着……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谢云澜脸色苍白,轻声道:
“我们已经猜了无数次:
被隐居高人救走?
失忆流落民间?
还是……已经离开大曜?
可不管哪一种,我们都找不到。”
太子萧景渊脸色铁青,压抑了半年的怒火终于爆发:
“找不到也要找!
就算把天下翻过来,我也要把她找回来!
谁再敢内讧、互相指责——
别怪我不顾情面!”
几人怒目相对,胸口剧烈起伏,拳头紧握,眼看就要真的动手打起来。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直接哭倒在椅子上:
“我的燕儿啊……你到底在哪里啊……
半年了……你真的不要娘,不要你的孩子了吗……”
两个已经长大不少的孩子,萧念安、萧念燕,抱着萧惊澈的腿,小声哭:
“爹……我要娘……我要娘……”
萧惊澈蹲下身,抱住两个孩子,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燕儿……半年了……
你到底在哪里……
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们不敢说,却都在想同一个可怕的可能。
南楚皇宫
云汐正站在湖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穿着华丽的宫装,戴着帝王亲手做的簪子,眼睛明亮,容貌绝世。
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脸,茫然自语:
“我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看见大曜的方向,心会这么痛……”
慕容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别想了。
你是云汐,是朕的云汐。
这里就是你的家。”
云汐望着远方,轻轻点头,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懂的忧伤。
她复明了,看见了他绝美的模样,被他宠上天。
却不知道——
大曜那座等她回家的府里,
有她的夫君、孩子、兄长、旧友,
为了找她,吵得面红耳赤,快要疯魔。
半年光阴。
一南一北。
一宠一忘。
一寻一痛。
命运,最是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