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以寒被水浪冲得往后仰倒,脚底一滑整个人往水下沉去。
三寸钉尖厉地叫了一声。
但她没沉到底,吴老狗的手臂已经箍住了她腰侧,硬生生把她从水里提了起来。水珠从她头发上哗哗往下淌,她咳了两口水出来,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看见了那片油布底下浮上来的东西。
那是一具棺椁。
铁铸的,表面覆满了那种暗蓝色的流动物质,正顺着铁面的纹路缓缓爬行,像一层有生命的涂料。棺椁的盖板没有被完全封死,露出一条窄缝,缝隙里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出蓝光,跟那道水泥墙缝隙里的光一模一样。
吴老狗一手箍着她,一手抓着钢架平台的边缘稳住身形。
他们两个人半泡在水里,胸口以下全湿透了,三寸钉在他头顶狂甩着身上的水,委屈地呜咽个不停。
但谁都没动。他们看着那具铁铸的棺椁在水面上缓缓转了半圈,像一尾搁浅的巨鱼,挣扎着翻身。
蓝光从棺椁盖板的缝隙里渗出来,照亮了周围的水面。
水底下,那些发光的流动物像被什么召唤了一样,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贴着铁棺的表面慢慢附着上去,越聚越多,越聚越厚。
孟以寒贴着吴老狗的胸口喘匀了气,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又急又沉,跟她自己的撞在一起,两个节奏不同的鼓点混成了同一个节拍。
她偏头去看他的脸,蓝光映着他半边下颌,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具铁棺,眉头皱得死紧。
三寸钉从他头顶爬下来,钻进两个人胸口之间那个狭窄的缝隙里,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铁棺的盖板缝隙里,忽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叩响。
咚——咚——像有人从里面用指节敲击铁板。
水面上所有的蓝光流动物同时顿住了,整个四层的空间在那一瞬间安静得连水波都停了。然后又是一声叩响,比方才更清晰。
孟以寒感觉到箍在她腰上那只手收紧了一寸。吴老狗的呼吸喷在她湿透的鬓角上,十分急促。
"里面有人。"他的嘴唇几乎挨着她的额角,声音被水汽揉得发闷。
棺材里又响了一声。
这次之后,缝隙里的蓝光忽然大亮,像有人从里面点着了一盏灯。
水底那些聚合起来的发光物质朝四面八方散开,水面重新漾起蓝色的粼光,铁棺在水面上缓缓静止下来,缝隙里的光也渐渐收拢,最后只剩下一条窄窄的蓝线。
孟以寒从吴老狗怀里挣出半只手来,把自己的掌心贴在水面上。
蓝色光晕从她指尖底下散开,一圈一圈,平静而规矩。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干涩但清楚:"得把它打开。"
吴老狗松开箍在她腰上的手,从头顶把三寸钉摘下来塞进她怀里,然后转身游向那具铁棺。
水在他身后划开一道蓝光粼粼的轨迹,三寸钉被塞进孟以寒怀里的瞬间小爪子下意识扒住了她的衣襟,湿漉漉的毛贴在她胸前瑟瑟地抖着。1
这铁棺也太会搞悬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