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他的力道别了一下刀柄,碎石果然松动脱落了,落进她另一只掌心里。
他的手从她手背上撤回去的时候指腹擦过她指节,干燥温热的,在甬道冷空气里格外分明。
"第十八块。"她把碎石搁在堆上,拿袖子蹭了蹭额头。
缝隙已经扩大到约莫三指宽了,暗蓝色的光从开口处大片涌出来,把两个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幽幽的蓝。
孟以寒侧头看了一眼吴老狗的脸,他的眉骨和鼻梁在蓝光里勾出明晰的轮廓线,左眼底下那道旧疤在光色里几乎看不出来。
他也在看她,视线在她被蓝光映得发亮的脸颊上停了一瞬,然后偏过头去接着撬第十九块石头。
第十九块比前面那些都大,楔在岩缝最深处,刀尖撬了两下没动。
吴老狗把刀收了回来,换了那把裹布的铁锤,在掌心里掂了掂:"这块可能是天然的岩芯,砸碎了再取。"
孟以寒退后半步给他腾出空间。他右肩的伤让他挥锤的幅度受限,但他左臂的力道本就比常人足,锤头落下去的时候裹着的布吸收了大部分响动,闷闷的一声"嘭"砸在石头上。
岩芯裂了,碎成几瓣崩落下来。他伸手把碎块拨开,缝隙又扩大了一指有余,蓝光直接涌出来淌在地面上。
吴老狗把锤子放下,侧着身子把脸贴到扩大的裂口处往里看。
他的肩背挡住了大半光线,孟以寒只能看见他半边下颌的轮廓在蓝光里微微绷着。
他看了有十几息,然后慢慢退了回来。
"里面有走道,"他声音平,但尾音压着一点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凿过的青砖地面,像是老工程,不是这几年修的。地上有水,泛蓝光的,浅浅一层。那些发光的……东西在砖面上贴着走,不碰地面。"
孟以寒把刀握回手里,重新抵上那道裂口的边缘。
她把扩大的裂口又往两侧修了修,让开口从三指宽变成了堪堪容一个人侧身挤过的程度。
她把刀收进布袋里,站直的时候后背挨着吴老狗的胸口,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腾地方,但甬道太窄,两个人还是卡在一个极近的距离里。
"我先进去,"她侧身对着那个裂口,蓝光映在她半边脸上,"个子比你小,挤过去比你不容易卡着。"
吴老狗没立刻答。
他站在她身后,三寸钉从墙角站起来小跑到他脚边,蹭着他裤腿打了个哈欠。
他低头看了一眼狗,又抬眼看着孟以寒侧身面对裂口的背影,嘴唇抿了一下。
"行,"他说,"你先过,过之后里面站定了别乱走,等我。"
孟以寒侧过肩膀,先把布袋和药箱从裂口递了过去,然后深吸一口气收腹缩肩,整个人像一道薄刃一样嵌进了裂口。
青砖墙壁蹭着她的手臂和后背,把布褂刮出细碎的声响,她偏着头让耳朵从最窄的地方蹭过去,然后整个人一下就松了。
裂口另一边的空间比她想象中宽得多,她站在齐踝深的浅水里,脚下是平整的青砖,头上是穹顶状的岩壁,蓝光从墙壁和地面上泛上来,把整座地下溶洞照得如同浸在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