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碍事。"吴老狗把桌上那几枚硫磺火弹重新摆整齐,"铁门里头什么情况不知道,三寸钉太小,万一我顾不上它。"
孟以寒看着他低头摆弄火弹的样子,忽然想问他带着三寸钉跟人打架的时候顾不顾得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把三寸钉贴在胸口暖了暖,说:"行,我看着它。"
院子里忽然传来敲门声。
三长两短,带着节奏。
吴老狗瞬间把手里的火弹按在桌面上,整个人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左手的匕首已经滑出袖口。
孟以寒按住他的手腕,冲他轻轻摇头。
她走到灶房后窗前透过帘缝往外看,后院木门前站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勾着背,手拢在袖子里,一看就是送信人惯常的站相。
"刘棺材铺的人。"吴老狗凑过来看了一眼,匕首收回袖口,"他来做什么?"
孟以寒拉开了后门。
那中年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从袖口里掏出一封对折的信递过来:"给孟大夫的。隔壁刘老板让我捎句话,说今早有人来铺子里打听后院狗洞,问是不是通着西城墙。老板回说那是堵死的,来人走后老板让我赶紧来传话。"
孟以寒接过信,展开来看了一眼,纸上没写字,只有一条用墨画的老鼠尾巴,笔法潦草。
她合上信回头看了吴老狗一眼,他靠在灶房门框上,脸色沉下来了。
"汪家摸到棺材铺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比我想的快半天。"
孟以寒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冲送信人点了头:"知道了,让刘老板这两天关紧店门,夜里别点灯。"
送信人匆匆走了。
后院木门合上时发出轻响,院子里两只黄狗又趴回去晒太阳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灶房里的空气明显紧了几分,方才那股子蒸鱼的暖意像是被风吹散了一层。
三寸钉趴在孟以寒肩头,小黑鼻尖轻轻拱了拱她耳垂。
她抬手摸了摸小狗的毛,转头看着吴老狗。
"今晚就走,"她说,"不等后天了。"
吴老狗抬起眼来,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她肩头那团白毛上。
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末了点了头:"今晚子时,你诊所前门关好,后院柴房见。"
白天剩下的时间过得比他们预想中都快。
孟以寒把药柜里的东西理了一遍,挑了些轻便好带的瓶瓶罐罐用小布袋装好。
纱布卷了三卷,缝针备了两根,碘酒瓶用软布裹了几层防磕,塞进药箱时她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麻沸散,最后还是放了一小包进去。
吴老狗靠在她诊所柜台边上看着她收拾,时不时递个东西过来,或是把某样他觉得用不上的瓶罐从箱子里拎出来放回柜上。
"跌打药酒带了,跌打膏就别带了,太重。"
"万一骨头折了?"
"折了用你带的银针先固定住,回来再上膏。"
孟以寒被他说得没脾气,把跌打膏放了回去。
吴老狗又从她手边把一把长镊子抽出来换了把短的,说长镊子在狭窄地方容易卡住。
她默默接过来塞进药箱里,心想这人身上都是伤,对怎么处理伤倒是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