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解药。"吴老狗松了手劲,走过来扫了一眼桌面,"迷魂香的解药,汪家那个领头的带了。他自己体质抗药性本就好,加上解药催醒了另外两个,三个人悄悄走的,没闹出动静。"
"为什么没闹?"
"因为不知道咱们从哪走的。"吴老狗靠在桌沿上,三寸钉从袖口爬出来在桌面上溜溜达达地踱步,"他们怕打草惊蛇。绸缎庄的火烧起来的时候他们应该还在昏迷,醒来发现人没了,庄子烧了,一时半会儿摸不清虚实。汪家做事讲证据链,没摸清底细之前不会贸然动你一个明面上的诊所。"
他说的很详细,尽量让孟以寒明白现在他们的处境。
"别算了,"她转身从药柜里拿新的纱布和药膏,"算来算去也把我算进去了,过来坐,我先把你肩上的伤重新缝一遍,昨晚那几针是应急的,深口得正经缝合。"
吴老狗坐到木椅上,把外褂脱下来搭在一旁。里头的短衫已经被血黏在皮肉上,孟以寒用温水湿了纱布一点点浸润揭开,动作比他想象中轻得多。
昨晚在破庙里他怕她看不准,硬撑着没吭声,可这会儿屋里只剩他们两个,灯下她垂着眼皮全神贯注的模样让他喉咙里那根弦忽然就松了。
缝到第二针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嘶了一声。
"疼了?"孟以寒停下手里的弯针,抬眼看他。
"……不疼。"他偏过头去。
"骗谁呢,"她重新下针的时候嘴上没饶他,"肌肉绷这么紧,我又不瞎。你昨晚在龙王庙里逞什么能,疼就疼,我又不会笑话你。"
吴老狗抿了抿嘴没接话。但肩头的肌肉到底是松了一些,针尖穿过皮肉时他闷闷地吸了口气,余光却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隔得这么近,他能看见她眼睫投在下眼睑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认真的线,鼻尖有一颗很小的浅褐色痣。
他以前没注意过人有鼻尖痣的时候会这么……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好看。
"好了。"孟以寒剪断线头,指尖在缝合处轻轻按了按确认工整,又取来干净纱布一层层裹上去,"三天内不能沾水,换药我来换,你自己乱动把线崩开了我就再缝一次,多缝几针不收你钱。"
她说完就站起来去收拾药盘,背对着他的时候发尾又翘起来那撮晃了晃。
吴老狗伸手捞住自己袖口里的三寸钉,把那团软乎乎的毛凑到嘴边挡着,然后很小声地问了一句。
"你那有蒸鱼没有?"
"……什么?"
"三寸钉要吃蒸鱼。"他把小狗举到面前跟它对视,一本正经地跟它说,"你听见了,她嫌你麻烦。"
孟以寒回头看他抱着条狗跟它自言自语的滑稽样子,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回药柜前拉开下层抽屉翻了翻,拿出一小包干鱼脯抛到他怀里:"先垫垫,等中午我去菜市买新鲜的,你也别光喂狗,人也要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