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张记的桂花糕也推到他面前,坐在桌前嗑起瓜子。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书页翻动的轻响和瓜子细碎的脆声。窗外杏树满枝新绿,暖风穿窗而入,带着初夏的温润暖意。
孟以寒剥好一碟瓜子仁推到案边,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给你续茶。”
她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萧无衣的声音:“张记的留两块,我明天吃。”
孟以寒回头看去。他依旧低头伏案看公文,却悄悄把张记那碟糕点往自己跟前挪了半寸,和王婆的碟子并排摆着。
孟以寒弯着眼笑了笑,拎着茶壶转身去了茶房。
廊下灯笼轻晃,庭院绿意盎然,暖风裹挟着淡淡的花香。她走着走着,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这般安稳寻常的日子,居然比嘴里的桂花糕还要甜上几分。
回京半月,靖安王府上下,早已习惯了孟以寒的存在。
府里没人说得清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说她是伺候人的,她素来懒散,日日睡到日晒三竿,慢悠悠晃去书房,路上瞧见丫鬟手里的零食,还能顺手摸走一颗枣。
说她不是伺候人的,她又天天往书房跑,时而端茶点心,时而空手坐着嗑一下午瓜子,把剥得整整齐齐的瓜子仁,满满一碟全都推给萧无衣。
管家老周心里一直纳闷,私下特意问过萧无衣:“世子,孟姑娘的月钱该怎么算?”
彼时萧无衣正低头批阅公文,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她高兴。”
老周瞬间了然,默默退下,再也没多问过一句。
这天一早,孟以寒难得醒得早。
陈砚派人递来帖子,说中午要来府里蹭饭。往日陈砚登门都是因公事,这次帖子末尾特意加了行小字:带了新茶和两坛好酒,不给饭就不送。
孟以寒看着帖子笑出声,转头去厨房叮嘱厨娘,中午多添几道硬菜。
午时刚至,陈砚如约登门。
一手拎着两坛好酒,腋下夹着新茶,进门就看见院里闲适一幕:萧无衣坐在石桌旁晒太阳,孟以寒蹲在一旁,慢悠悠给枣红马梳毛,马儿乖乖站着,时不时甩甩尾巴。
“你们这日子也太惬意了。”陈砚把酒和茶叶往桌上一放,打趣道,“我都不好意思来打扰。”
萧无衣抬手示意他落座:“坐。”
陈砚顺势坐下,细细打量萧无衣的气色。
短短半月,他彻底褪去了常年萦绕的疲惫与青灰,眉眼舒展松弛,整个人透着鲜活的暖意。
他看了半晌,踏实点头:“这回是真的彻底好了。”
“嗯。”萧无衣给他倒了杯茶,“你这半个月已经来确认三回了。”
“那不得谨慎点?”陈砚接过茶饮了口,笑着调侃,“谁知道你们南疆一行,会不会带回什么稀奇古怪的隐患。”
孟以寒梳完马毛,拍掉手上的碎屑,走到萧无衣身边坐下,自然而然伸手捏走他碟子里的一颗话梅塞进嘴里。
陈砚看着这毫无分寸的熟稔举动,再看看萧无衣全然纵容的模样,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早已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