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三人边吃边聊。陈砚说起朝中近况,周家二掌柜的事已经彻底了结,萧无衣提前归档存证,周家心虚主动退出竞标,近来安分守己,再无动静。谢嘉鱼研发的连弩已经敲定量产,工部正忙着筹备北境军备换装的批文。
孟以寒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谢小姐近来还好吗?”
“忙得脚不沾地,天天泡在工部作坊。”陈砚抿了口酒,打趣道,“怎么突然关心她?”
“就是好奇。”孟以寒低头扒饭,语气随意,“毕竟是以前差点和你成亲的人。”
萧无衣握筷的手稳如旧,只是唇角极快地微动了一下,笑意转瞬即逝,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陈砚看得一清二楚,却刻意装作没看见,埋头喝酒吃菜。
饭吃到一半,老周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略带诧异:“世子,门房刚收到一封南疆寄来的信,是给孟姑娘的。”
孟以寒微微一怔,接过信拆开。信纸是粗糙的麻纸,字迹粗粝歪斜,像是用柴棍随手写就,寥寥两句:
“干果吃完了?屋后蘑菇又长了一筐,够吃半年。你们不要,我就腌起来了。”
落款没有名字,只留了一个圆圆的墨点。
孟以寒盯着那个墨点,瞬间笑了,不用猜也知道是云婆婆。
“云婆婆寄来的。”她把信折好收进袖口,眉眼弯弯,“等我回封信,让她自己留着吃,腌好了我们下次过去再吃。”
陈砚好奇追问:“你们以后还打算再去南疆?”
萧无衣淡淡夹菜,应声:“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她高不高兴。”
陈砚闻言,默默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一口饮尽。
他属实后悔今天过来吃这顿饭,看着两人随性投喂、默契十足的模样,每一秒都在被花式喂狗粮,属实欺负他孤身一人。
饭后陈砚告辞,留下了两坛好酒。一坛嘱咐萧无衣养好身子再喝,一坛专门留给孟以寒配桂花糕。
孟以寒抱着酒坛笑得开心:“多谢陈大人,你下次来,我专门给你剥核桃。”
陈砚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庭院瞬间恢复安静。
初夏暖风拂过杏树,枝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落,满地斑驳光影。
孟以寒把酒坛搬到廊下阴凉处放好,回头就看见萧无衣还坐在石桌旁,拿着她那封南疆来信,慢悠悠看着。
“就两行字,还看这么久?”她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字比从前工整了。”萧无衣淡淡道。
“云婆婆以前写字很难看?”
“跟你差不多。”
孟以寒瞬间被噎住:“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萧无衣没接话,把信折好递还给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中的杏树上。枝叶愈发繁茂,叶间藏着一颗颗小巧青涩的杏果。
“再过两个月,杏子就熟了。”他轻声说。
孟以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脑补出满树金黄的模样,心底软软的。她趴在石桌上,枕着手背侧头看他:“熟了之后呢?”
“熟了就摘下来。”萧无衣语气平淡温柔,“泡酒、做酱、晒杏干,随你喜欢。”
“你会做?”
“不会,厨娘会。”
孟以寒忍不住笑出声。
暖风吹得人浑身慵懒,耳边是风声、叶响,还有身旁人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