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门关上了。
门板合上的那一瞬间,她看见慕容清峄脸上的表情,十分茫然。
然后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手撑住门框。
孟以寒背靠着门,听见走廊那边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柏则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温温和和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少帅,素素小姐醒了,她问您去哪儿了。"
沉默。
然后军靴声离开了。
孟以寒慢慢滑坐在地上,浴袍湿头发蹭着门板。她攥着浴袍前襟,把脸埋进膝盖里。
门外面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李柏则也走了。
然后门板被轻轻叩了两下。
"以寒。"
她没动。
"明天早上七点查房,别忘了。"顿了顿,"给你带了热牛奶,放门口了。"
脚步声也走了。
孟以寒在门内坐了一会儿,伸手把门打开一条缝。门口地砖上放着一杯用保鲜膜封好的热牛奶,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她端起来,关上门,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喝完。
窗外是军医院的后院,梧桐树影子在夜风里晃。对面住院部有扇窗户还亮着灯,她看了一会儿,认出是任素素那间。
灯还亮着,慕容清峄应该在里面。
孟以寒把空杯子搁在桌上,关了灯躺下去。
天花板在黑暗里泛着一点微光,她闭上眼睛,嘴角那点笑慢慢消失了。
清晨七点,天光清亮。孟以寒抬手推开病房门。
任素素半靠在床头,脊背垫着软枕,气色依旧虚弱。
慕容清峄端坐于床边椅上,掌心稳稳扣着她的手,视线却率先越过众人,落在进门的孟以寒身上,沉沉的,带着审视。
孟以寒视若无睹。
她径直走到床尾,取下挂着的病历夹翻看。
身后,李柏则轻步跟进,将医用托盘妥帖放在床头柜,取出体温计递上前,语气温和专业:“素素小姐,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任素素的声音轻软无力,像浸了温水的棉絮:“还好,就是屋里闷得慌,想坐起来透透气。”
“可以半坐静养,别久坐劳累。”孟以寒抬眼,目光平静扫过她,语气笃定,“今天下午试着下床走几步,一旦头晕心慌,立刻按铃呼叫,恢复情况很理想。”
任素素闻言浅浅一笑。
她本就肤色白皙,眉眼清淡温婉,这一笑,便像宣纸上晕开的一点淡墨,温柔却疏离。
“孟医生,辛苦你了。慕容跟我说了好几次,是你救了我。”
“分内职责。”
任素素微微顿住,话锋轻转:“你是沈家……不对,”她及时改口,轻声试探,“你是南京孟家的小姐吧?我听说府上世代做药材生意。”
话音落下,慕容清峄扣着她的手骤然收紧,力道无声加重。
孟以寒将这细微动作尽收眼底,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是。素素小姐消息倒是灵通。”
“是慕容常提起你。”任素素偏头瞥了身侧的男人一眼。
慕容清峄唇线紧抿,面容冷峻,毫无松动。
任素素收回目光,语气软得近乎讨好:“他说,你们小时候是旧识。”
孟以寒翻过一页病历,字迹匆匆掠过,语气淡得像拂过的风:“不算熟。”
病房瞬间陷入寂静,气氛微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