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傍晚疏导结束,姜黎非被膳堂来人叫走帮忙分拣药材,院里只剩孟以寒与雷修远两人。
孟以寒起身打算收起椅子,方才两股力量冲撞比往常更猛,双手发凉的时间比往日久了不少。她背对着雷修远,把手藏进袖口不停揉搓,弯腰去搬木椅。
椅子刚挪动半寸,眼前猛地一阵发晕。只是蹲起后的短暂昏沉,一两息便恢复正常,可扶着椅背的手还是下意识顿了一下。
“把手伸出来。”
雷修远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语气低沉严肃,带着不容推脱的力道。
孟以寒没有回头:“没事,不用看。”
对方没有后退半步,径直绕到她正面,目光牢牢落在她缩在袖子里的手上,轻轻拽出她的手腕。
孟以寒十根指尖泛着青白,指甲根透着一圈淡青,是长时间受寒、气血不畅才会有的颜色。
她试着往回抽手,可雷修远握得力度刚好,既不会弄疼她,又让她没法挣脱。
他微微低头,双手合起,把她整只手完全裹在自己掌心。
雷修远的手掌温热厚实。暖意贴上来的一瞬,孟以寒险些打个寒颤。她先前没明显察觉自己有多冷,直到这股温度包裹住双手,才清楚这些日子每次充当中转管道,身体都在一点点损耗热量。
雷修远一言不发,就这么捧着她冰凉的双手,垂着眼,像是小心翼翼护着一件极易磕碰损坏的物件。
院里静悄悄的。
远山慢慢拢起雾气,天边橘红暮色一点点沉成暗紫色,篱笆边的野花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半晌过后,雷修远松开手。
孟以寒指尖慢慢回上血色,她收回胳膊垂在身侧,低声道:“没事了。”
“每次你坐在中间导流,双手都会发凉。” 雷修远开口。
“算不上大事。”
“我不是在问轻重。” 他语气依旧平淡,尾音却压得很低,“我看得很清楚,两股力量穿过你身子时,你整个人都在发颤,是在替我们硬扛损耗。”
孟以寒没有接话,弯腰搬椅子打算放回屋内。
雷修远跟在她身后一同进屋。
她放好木椅转过身,对方正站在门口,大半片暮光都被他身形挡住。逆光里轮廓模糊,话音却格外清晰。
“实话告诉我,这套法子你最多能撑多久?”
孟以寒背靠桌沿想了片刻:“目前还没到身体上限。”
“那上限在哪?”
孟以寒望着他,忽然察觉他和姜黎非心思完全不一样。
姜黎非会想着多添件衣裳挡风,陪着她一起分担;
雷修远只会直接刨根问底,摸清她底线在哪。两人都没说让她停下,只是牵挂的方式天差地别。
她拉过椅子坐下,倒了一杯温水抿上一口,缓缓说明。
“两股力量每次流转,都会带走我一部分体温。现在隔段时间搓一搓就能回暖。可日复一日次数堆多了……”
她顿住话音。
“久了会怎么样?”
“手脚寒意会越来越难散去。不算彻底伤根,但需要很长时间休养才能补回来。我每天能承受的损耗有定量,不超量就不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