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以寒静静看向她。
姜黎非捧着粥小口吞咽,暮色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话说完便专心吃饭,像打定主意就绝不更改主意的执拗小孩。
孟以寒回身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两人隔着桌子对坐用餐。
天边橘红晚霞彻底沉成深蓝夜幕,院中野花看不清花色,唯独淡淡花香顺着晚风断断续续飘进屋内。
半碗热粥下肚,方才发僵发凉的指尖,慢慢回暖了。
往后一连好些天,三人固定下雷打不动的规矩。
每到傍晚日头西斜,孟以寒搬一把椅子坐在院子正中间。姜黎非坐她右手边,雷修远坐左手边,三人拉开一臂间距,稳稳围成一个三角。
姜黎非嫌石板硬,干脆抱个对半剖开的葫芦瓢垫在身下;雷修远不知从哪寻来一块旧木板铺在地上,坐着踏实又安稳。两人全都掌心朝上悬在膝盖上方,慢慢催动体内力量,往中间交汇流转。
开头两天还生涩别扭。
姜黎非发力太猛,两股力道硬碰硬撞过来,孟以寒指尖麻得厉害.
雷修远又太过拘谨试探,半天不肯送出半点灵力。
等到第三天,整套流程彻底顺畅。
姜黎非摸清门道,像缓缓喝水一样匀速输送力量;雷修远也拿捏好轻重,力道不松不紧刚刚好。两股力量飘到孟以寒身前相遇,如同两根理顺的丝线,一碰便相融成一团温顺暖流。
调理的效果肉眼可见。
雷修远右耳的听觉一天比一天清晰,起初像蒙着厚纱,慢慢只剩一层薄纸,到后来甚至能捕捉到远处飞鸟振翅的动静。
这天傍晚结束调理,他起身走出去两步,忽然顿住脚步侧耳细听。
“我能听见膳堂后厨剁菜的声响。”
姜黎非当即从地上蹦起来:“真的?隔那么远都能听见?”
“距离不近,但声音很清楚。”
少女立马转头望向孟以寒,眼里满是欢喜:“孟大夫你快看,真的见效了!”
孟以寒拢紧衣袖站起身,方才导流过后双手又泛起寒意,她悄悄在袖子里搓了搓,暖意很快回过来。
“嗯,明天照旧。”
姜黎非身上的变化更加明显。
建木之力再也不会每日冲击灵核造成胀痛,每次经过孟以寒中转疏导后,灵力会变得温顺平和。夜里她再也不会被疼醒,白天也极少忽然头晕乏力。连身形都长开些许,原本尖尖的下巴添了点软肉,脸颊圆润了不少。
某天清晨,姜黎非对着洗药的铜盆水面打量自己半天,回头纳闷地开口:“孟大夫,我好像长腮帮子了。”
孟以寒正低头分拣药材,头都没抬:“就是长了点肉,属于正常好转。”
“我知道是长肉,” 姜黎非伸手捏了捏脸颊,新奇又开心,“以前脸一直瘦瘦的,从来没有这样过。”
日子平平淡淡往前推进七八天。
上午药庐照常接诊跌打劳损的弟子,午后姜黎非对着木桩反复练习扎针找穴位,傍晚三人准时围坐疏导力量,夜里孟以寒逐条记下当日的调理记录。
整段时光慢悠悠的,安稳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