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身体是什么感受?” 雷修远开口问道。
孟以寒顺势将双手缩进衣袖,动作自然随意:“就是指尖有点发麻,不算大事。”
“只是发麻?”
“两股力量一冷一热撞在一块儿,从我手上过了一遍而已。” 孟以寒起身拍掉衣摆浮灰,“今天先到此为止,明日再接着调理。”
姜黎非一下子高兴得原地轻跳,笑意根本藏不住。
“修远哥你听见没!这下真有解决的法子了!” 她转头看向孟以寒,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止不住夸赞,“孟大夫你也太厉害了,好像就没有你不会的法子 ……”
孟以寒被这番直白夸奖说得略不自在,转头挪椅子收拾物件。
雷修远也站起身,走到篱笆旁拎起空粥碗打算离开,临走前回头望了孟以寒一眼。她双臂拢在袖子里,身形在暮色里看着格外单薄。他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最终只留下一句。
“明早我照旧送粥过来。”
“好。”
雷修远就此离开。
姜黎非还留在院里绕着篱笆来回踱步,嘴里小声碎碎念。
明天要再体验一次力量流转的感觉、想记牢体内发力的分寸、甚至还好奇自己日后能不能也充当中间人缓冲两股力量。
孟以寒倚着屋门听着,随口接话:“先把木桩上的针练稳再说别的。” 说完便转身进屋,反手关上房门。
房门一关,她立刻从袖子里抽出双手。
十根指头都在微微发颤,指尖一圈泛白的印记迟迟没有褪去,像是长时间被外力挤压过。她试着握拳舒展,没有痛感,可触感明显发钝,触碰东西隔着一层薄纱,很不灵敏。
她静静站在原地等候,等指尖血色慢慢回温。
半盏茶过后,泛白褪去,知觉总算恢复如常。孟以寒活动几番手指确认无碍,从药架取出那张画着力量示意图的麻纸,在空白处补记一行字迹:
初次导流试行方案可行,一炷香内、三丈范围效果稳定。本人副作用:指尖发白短暂失感,半盏茶时间可自行恢复,暂无永久性损伤。
放下炭笔,孟以寒盯着纸面暗自思忖。还有半句隐患她没有落笔记录:每次充当中间管道,两股气流穿过躯体时,自身体温都会悄悄往下落,暖意被一点点抽离。过程细微又缓慢,极易忽略。
可若是日复一日反复操作,日积月累下来,后果很难预估。
她收好麻纸叠妥放好,转身走到灶台前热晚饭。
姜黎非兴冲冲推门进屋,一路还在不停规划次日的细节,纠结该坐高椅还是矮凳、能不能稍微拉近三人之间的距离。
孟以寒背对着她搅动锅里的粥,少女忽然轻声开口。
“方才你说没事的时候,手在袖子里攥得很紧。”
孟以寒搅拌的动作一顿。
“是不是手特别凉?” 姜黎非追问。
孟以寒盛出粥碗递过去,暮色昏暗看不清她脸上神情,语气依旧平稳无波。
“稍微有点,明天多添一件外衣就能缓过来。”
姜黎非接过瓷碗没有继续刨根问底,低头抿了口热粥,认真说道:“那我明天也多加一件衣裳。风大多是从左边往右边吹,我坐在你右侧,刚好能帮你挡风,你就不会冻得发冷了。”